接着他也不吊众人胃口,直接将从他家老爷那里听说的原模原样说了一遍。
西戎二王子使计使得郑国公旧疾復发,小公子临危受命,以哥儿之身迎战西戎军,一箭破敌军,鼓舞士气,不畏生死坚守到底,最后保下了金匾城,也保卫了金匾城十数万百姓和士兵的安危。
不只是饺子摊上原本的食客,甚至连周围的行人也被他所讲吸引过来,被他的话弄得一惊一乍,嘆息声、惊奇声不绝于耳。
谢景行却只觉得心臟紧缩,他挂念在心中的那个小哥儿,居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遭遇过此番困境。
虽然困境已解,可他在这其中有没有受过伤?没有人在他身旁让他依靠,一个小哥儿顶着身后十数万人的性命,他会不会害怕?
他的喉咙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双手紧紧掐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可他的问题却有人帮着他问了出来,「那小公子可有受伤?」声音紧张,脸上布满担忧。
「当然没有。」那人说得斩钉截铁,「你也不看看长公主府现在可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若是小公子受伤了,以长公主和英护侯对他的重视程度,京城哪可能还这般风平浪静。」
他家老爷都得到消息了,那驿使更是早早被长公主和英护侯拉去询问过,说不定连泰安帝面前都走过一遭,若是屿哥儿受伤,这三个人怕不是得将全京城的大夫收罗在一处,再送去金匾城。
众人一想也是,纷纷放下了心,剩下的便是数不清的夸讚和惊嘆。
谢景行总算也能得以喘息,元宝发现了他的异样,担忧地喊道:「老爷,你怎么样?」
谢景行摆了摆手,「无碍。」声音却轻飘飘的,想着以徐护卫他们护送红衣大炮的急迫,现在该是已将大炮送去金匾城了,有红衣大炮相助,屿哥儿应再不会面临如此岌岌可危的时刻。
再一次无比庆幸自己的记忆力,在这等关键时候能将红衣大炮造出来。
谢景行仿佛虚脱一般,在饺子摊的小桌上坐了许久,在饺子已经凉透后,才食不知味地将整碗饺子吃了下去,这时饺子摊上的客人早已换成了另外一波,所谈之事也与金匾城和屿哥儿再无关係了。
谢景行站起身就走,还是元宝连忙付了帐,才追了上去。
带着元宝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谢景行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去长公主府询问金匾城和屿哥儿的情况?
可只是转瞬间,谢景行又想到他与安淮闻和长公主之间不用言明的默契,若是屿哥儿出事,他们肯定不会隐瞒自己,一直到现在,自己还没得到来自长公主府的消息,想来却如方才那人所说,金匾城和屿哥儿都安然无恙,想到此,慌乱的心才稍显平復。
心稍微放下后,他的心中才缓缓升起与有荣焉之感,他的屿哥儿,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居然那般勇敢!
今日卯时前一刻,长公主府。
安淮闻已是穿戴好官服准备出门了,长公主府离着皇宫近,不需要像其他大臣那般在寅时初就赶着出门,早早到达皇宫前等候,只为准时参加朝会。
顾绍嘉也已经随他一起起身,帮着侍从将他的官服整理好,送着他出门,两人神色都有些严肃。
驿使确实被他们传唤过来询问过,金匾城的情形他们也知之甚祥,可与百姓们所想不同,他们虽然同驿使再三确认过金匾城和屿哥儿现在都安然无恙,可是他们却并没有完全放下心。
他们都知,经过一场大战,金匾城此时必然是危若累卵,不提西戎军什么时候会再度兴起战火,就只看屿哥儿呈上来的摺子里提到的金匾城现在军备、粮食等等什么都缺的情形,也不知能坚持多久?
他们都不认为只凭天下商行商队送过去的东西就能撑住金匾城一城的百姓和士兵吃穿用度,今日大朝会是一场硬仗,他们想要让户部同意再送一批粮草和军备去金匾城,可何怀仁绝不会让他们轻易达成目的。
事情到底如何?他们都预测不到结果。
第171章
安淮闻出门时,顾绍嘉拉住他,再一次嘱咐道:「当务之急是保证户部能将製造红衣大炮的银钱划给工部,敌众我寡,只有大炮够多,才能保下金匾城更多将士和百姓,至于发往金匾城的粮草和军备,先尽力争取,若是何怀仁执意阻拦,有商队送去的东西,应该也勉强能支撑一段时间,之后我们再想办法。」
安淮闻握了握她的手,「我知。」
在安淮闻就要上马车前,顾绍嘉脸上有些游移不定,最后还是说道:「我感觉户部那个老狐狸现在对我们的态度似乎有些鬆动,若是今日大朝会事情未成,你再去试探一番,若他的态度真有变化,就私底下约个时间,我们同他谈谈。」说到此,顾绍嘉面上露出一个笑容,「底下的人寻来的山水画还没机会送出去呢。」
其实不只是顾绍嘉有这个感觉,安淮闻与户部尚书同为一个品级,不论是朝会还是平日在衙时,共事的机会不少,他也感觉到户部尚书对他的态度有些转变,不过并不明显,若他不是当事人,根本感觉不到异样,安淮闻还当只是他的错觉,可现在顾绍嘉也如此说,安淮闻便不再怀疑。
说不定那个老狐狸真有些变化,他今日可以去试探一番,听说过几日梅山净心寺会将寺中梅林开放,都知道户部尚书极爱梅花,倒是可以以此为藉口邀他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