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人面上严肃,可另一人看到常护卫后,神情却鬆懈了下来,「老常?」
既然都已经被人发现,现在悄悄离开也来不及了,谢景行不再犹豫,带着常护卫一同走了过去。
田护卫视线在谢景行和元宝身上转转,最后停在了走到他身前的常护卫身上,「老常怎么也过来了?」
常护卫往旁边指了指,「这是谢公子,谢公子前日收到了一份帖子,今日便来了梅山参加举人会,现在只是趁隙出来走走,无意间到了这里。」
田护卫眼神动了动,又将视线落回了谢景行身上,拱手道,「谢公子。」
谢景行点点头,「田护卫,安侯爷在里面?」
「侯爷自然是在的。」
谢景行却又将视线落在田护卫身旁那位壮汉身上,询问道:「这位是?」
壮汉没有出声,一双眼睛还是眼含戒备地看着他,田护卫却是直接答道:「此乃户部尚书钱大人的贴身护卫叶护卫。」
他并没有隐瞒,田护卫是安淮闻的心腹,不然也不会在此时将他一同带来梅林,谢景行是何人他自然清楚,这等小事也不用瞒着他。
听得他此言,谢景行当即明白安淮闻确实是在院中与人议事,便不准备进院内,客气道:「那便劳烦田护卫代我同安侯爷说一声,我便不进去叨扰了。」
看田护卫点头,谢景行就欲带着常护卫和元宝离开,可他还未转过身,院内就传来一道声音,「景行?」
谢景行抬眼,就见安淮闻带着一个身材圆润,笑得和善的中年人正站在院门内,惊讶地看着他。
等被安淮闻引着走到院内,直到在桌旁坐下,谢景行都没反应过来,他本还在犹豫要不要过来同人打招呼,怎么就直接撞上了正主,还被邀请进来了呢?
元宝则和常护卫一起留在了院外,现在待在敞轩中的,只有他、安淮闻和钱易之三人。
作为小辈,刚坐下来,谢景行就自动自觉为安淮闻和钱易之重新掺上了茶。
虽然进来了,可谢景行仍不觉得安淮闻和钱易之之间所谈的事情他能掺和进去,就一直眼观鼻鼻观心,安心当个摆件。
直到安淮闻指着他同钱易之介绍道:「钱大人方才不还好奇红衣大炮製造者吗?这位便是了。」
谢景行抬起头,友好地对钱易之一笑,「钱大人。」
刚才在院外,田护卫已经说了与安淮闻谈话的人乃是户部尚书,谢景行这时趁势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人,觉得他确实有些像是掌管经济大权的,脸部微圆,身体圆润,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一直笑眯眯的,一副老好人模样,看着很是亲切温和。
不过能做到户部尚书这个职位,作为朝廷大员,谢景行可不觉得钱易之真得就只有他面相这么简单。
钱易之也在不同声色地打量着谢景行,在方才安淮闻在院门口叫破谢景行名字时,他当即便明白面前作为少年人是谁了。
「出于其类,拔乎其萃。」(註:孟子)钱易之面上笑容带上了是真切,「确实是名卓尔不凡的少年郎,难怪能制出红衣大炮。」
「钱大人谬讚。」安淮闻笑道:「不过他也确实比那些京城里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强上一些。」
钱易之嘆息般摇摇头,「若能製造出红衣大炮和威力极大的火药来的人,在温侯爷口中居然只是比那些纨绔子弟强上一些,那也未免太过贬低谢小郎君了。」
谢景行只能在一边微笑听着,心中想着,安淮闻带他进来,不会就只是让他来听这些对他的褒奖的吧?
钱易之看出了他的漫不经心,忽然问道:「谢小郎君造出的红衣大炮对金匾城帮助甚大,甚至可以说是直接扼杀了西戎军的狼子野心,不知这是否本就在谢小郎君的预料之内,所以才会将红衣大炮和□□特地送与安侯爷?」
接着他笑容更加和善,「现在少有像谢小郎君这般有着报国之心,还有着报国之才的少年人了,难能可贵啊?」
安淮闻闻言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他现在是彻底确定了,虽然不明原因,可钱易之对谢景行的态度却是有着非一般的亲切,当然,这其中也有着不是一点两点的好奇。
他的视线在钱易之和谢景行脸游移,心中一个想法逐渐成型,说不定此次金匾城军需和救济一事,又得落在谢景行身上。
谢景行见安淮闻不言不语,心知这是要放任自己同这位钱大人交谈了,先是道:「钱大人直接喊我景行就好。」
在大炎朝,长辈和地位尊崇的人都可以直接唤小辈、下属的名字,就如之前在举人会上,圣王直接喊谢景行名字一样,就是因为圣王作为一国王爷,自然有这个资格。
同理,钱大人也可以直呼谢景行其名,先前称呼他「谢小郎君」,大概是看在安淮闻的面子上,客气一下罢了。
到此,谢景行却顿住了话头,不知该如何回答钱易之的问题,钱易之方才之言明显是认为他有报国之心,济民之心,才会想出火药和红衣大炮,并将之无私地送给安淮闻,同晟王先前以为的一般无二。
可事实到底如何,谢景行自己难道还不清楚吗?
在得知屿哥儿去了金匾城之前,谢景行根本没有想起红衣大炮和火药这一码子事儿,若不是因为想护得屿哥儿的安全,让屿哥儿能早日平安回到他身边,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红衣大炮和火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