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可是于大年并不是杀害秦怡的凶手,不是吗?秦怡遇害当晚,于大年在玉隆区跟人喝酒,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临江区。秦怡遇害本身跟于大年没有什么关係。这事你心里也很清楚,否则你早就已经开枪了,何必在这里干耗着?」
秦富强有些语塞:「你……你懂个屁!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女儿的死跟他脱不了关係。反正事情已经犯下了,杀他一个不亏,杀两个我就赚了。」
这时姜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资料,严颂接过去快速翻看了一下,几条线索在脑海里整合一下,迅速拼凑出整个事件的大致轮廓。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秦怡是小公司的临时工,于大年是做生意的小老闆,两人本来没有任何交集。但一年前,秦怡借了高利贷,原本只借了四万块,却因为高额利息最终变成三十万,根本还不上。你和于大年是同乡,知道他人脉广,就拜託他帮忙从中斡旋,减轻了债务。」
秦怡虽然只在个小公司工作,公司的办公地点却是星城最繁华的商圈,天天耳濡目染,对各种昂贵奢侈的品牌非常嚮往。可是她和男朋友的薪水都不算高,大城市消费又高,日常除去房租和吃饭,剩下的也不多了。没经得起诱惑,秦怡在非法网贷的平台贷款买了自己嚮往已久的包包鞋子和化妆品。原想着慢慢把钱还清,谁知利滚利无止境,短短一年时间,当初的四万块就已经变成了三十万,成了她完全负担不起的存在。
周围的朋友同事们早就不愿意借钱给她了,秦怡无奈向男朋友张勇求助。可张勇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外卖员,赚到的钱还需要寄一部分回老家供养父母,剩下的收入对于巨额债务而言杯水车薪。眼看着债务越来越高,她却连每个月的利息都还不上了,高利贷的那帮人一直以各自方式威胁和骚扰秦怡还钱,还衝到她的出租屋威胁她,说再还不上就把她拖去卖了,她一度连出门上班都不敢,最后只能向远在老家的父亲坦白。
秦家住在江城下属的一个小县城,秦富强在县里小工厂工作了一辈子,单亲家庭生活不易,好容易等待女儿毕业去了大城市工作,他也顺利退休,以为可以享享清福了,谁知女儿竟犯下这种错误。
可到底是一手养大的亲闺女,再浑也还是不能不管她。秦富强风尘仆仆赶到星城,得知事情原委之后第一反应就是报警,可秦怡说那些高利贷其实都是有涉黑背景的,如果报了警,就算是彻底惹上了他们,等待自己的会是他们丧心病狂的报復。
秦富强也很绝望。他收入不高,积蓄有限,县城的房子价格便宜,他们家那套老破小估计就能卖个十几万,再怎么样也凑不齐三十万。
绝望之下,秦富强忽然想起有个同乡也在星城,貌似还有些能耐。于是,他辗转联繫上于大年,求他帮忙。
于大年早年有些背景,人脉也广,如今虽然不再从事灰色行业,但还算有些威望,有时其他人碰上个什么交易或者纠纷之类的事情需要人调解或见证,他就是个绝佳人选,这类事他也见多了。
秦富强求到跟前,他念着旧日一点情分,就出手帮了。
事情解决得还算顺利,最后跟高利贷那边斡旋成功,把三十万的债务减到二十万,一个月之内还清。看起来虽然是高利贷吃了亏,但其实懂的都懂,他们毕竟也只借出了四万的,而秦家父女明显砸锅卖铁也凑不出更多钱了,何况秦怡又长得不够漂亮,普普通通的乡下姑娘,你把她逼到死路也拿不到三十万,不如顺势收手,当然,秦富强的面子也管了点儿用。
于是,秦富强回老家买了房子,又找亲戚借了点钱,加上手里的一点积蓄,凑齐了二十万还给了高利贷,还给于大年包了两万块红包。
这事儿就算是正式了结了。
怎么看于大年算是对秦富强有恩而不是结仇,可眼下又是怎么回事呢?
这一点严颂几人也不明白,他在大喇叭里直接问了出来:「理论上,于大年是帮了你的忙,为什么你还要劫持他?」
秦富强愤怒的声音响起:「我卖了房子,借了钱,花光了所有积蓄,可小怡还是死了!我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严颂和戴局互看一眼,明白他这其实就是迁怒,又或者还有误会。
众人一边听着严颂与秦富强的斡旋,视线一边不受控地朝窗外张望,哪怕明知道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什么。
此刻,小楼南墙边,祝染和莫晴正站在五楼的小窗旁,抬头朝上望着。
半小时前,严颂看着手边的资料,修长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分两路,一边分散歹徒注意力,另一边想办法偷袭。」
王队眼睛亮了:「怎么个偷袭法?」
严颂在平板上打开这幢小楼的3D视图,调整角度整对上东南角,在东面那扇大窗户的位置都画上圈:「可以从五楼出发,直接翻上去,破窗而入。室内两名歹徒,一个年近六十,反应力已经没那么快了,还有一个二十出头,应该也不会那么沉稳。二人只有一把手枪,就算遇袭时直接攻击人质,慌乱之下他们的射击准度也未必能保证。还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