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身材微胖,正窝在内室摇着扇子,吃着新鲜瓜果,躲着懒,桌上还放着一大盆冰块,不得不说他是真会享受!
一见有人闯进来,他微微一愣,随即板起脸孔训斥道:「混帐,没看到爷在忙吗?怎么把人带这儿来了?」
伙计似是如梦初醒一般支支吾吾半天才道:「这位公子说要见您,我就、就……」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把人给带进来了。
「出去出去!」管事很不满地挥了挥手。
那伙计转过身又要赶人,千羽直接推开他,跟上来的云措一见此景,没来得及细想,下意识上前,只一手便轻轻鬆鬆摁住了那伙计。
千羽趁机走上前,手中握着个什么东西,往那管事面前轻轻一拍,推到他眼皮子底下。
「你先看看这个。」她微微倾身,缓缓挪开手。
「看什么看?什么东西?你给我出……」掌事原本满脸不耐烦,待看清眼前那东西之后,未出口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间。
千羽直起身,好整以暇道:「如何?认得吗?」
掌事背后倏地爬上一层冷汗,大热天里他居然打了个寒战。
他连忙站起身,语气已经不由自主带上了敬畏恭顺:「认得认得,自然认得!」这可是月家直系子弟才有的额心月,还是星纹月!这是本家的公子啊!
他偷偷抬眼打量着眼前黑髮黑眸,黑面罩蒙脸的少年,暗自猜测着这是哪位少爷。
新月湖绿洲属于边陲小地,他这个管事在整个银月商会地位并不高,自然也不可能见过本家那十七位直系公子。
但是额心月他肯定是认得的,这是每一位商会成员都要认识的东西,这玩意儿可没人敢造假,冒充翚月城的公子,怕是不要命了!
所以他压根就没怀疑过千羽的身份,只当她是本家出来历练的公子,看她这副装扮,应该是不想暴露身份。
于是这位掌事十分有眼力见地压低了嗓音,问道:「公子有何吩咐?」
千羽满意地点了点头,收起额心月。
这月家直系的身份还挺好用,她拿出来的并不是自己的额心月,而是属于月星眠那枚,这东西一直都没机会还给他,没想到今日倒是又派上了用场。
「月朝羽」这个身份她在蠡州时曾经用过,虽然知道月朝羽就是言千羽的人并不多,但她还是不敢冒险,谨慎些总没错。
「我有一位朋友,被黑环蛇咬到之后,伤口又被倒亡爆体的骆驼秽物所染,如今已经生了脓疮,人也发着高热,你可有药?」千羽直接说明来意。
掌事连忙询问:「患者年龄几何?高热几日了?哪天伤的?」
「昨夜伤的,今日白天开始高热,年龄……」千羽回头看着身后男人。
云措回过神应道:「十五岁。」他没有看到千羽递给管事的是什么东西,但见对方态度突然大转变,想来应该不一般。
管事态度恭谨,微微躬身衝着千羽道:「小的这就去配药,然后跟您过去看看,这脓疮不是用药就行,还得有所处置。」
千羽挑眉,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还是一名医者,她不动声色点点头,率先走了出去,云措连忙跟上。
到了商会门口,云措忍不住问道:「连风,你居然认识银月商会的人?」
千羽随口道:「家中先辈有些渊源。」
见她并不想多谈的样子,云措也只好闭嘴,两人默默站了一会儿,那胖掌事提了个小药箱,满头大汗跑了出来,可见十分急切。
「公子久等!」
千羽点头,衝着云措道:「事不宜迟,你先带他回营医治阿里木,我随后就到。」
她如今没有灵力,无法飞行,三个人走回去还得花费不少时间。
云措也知道她的意思,但又有些迟疑:「你自己……」
「放心,我认得路,丢不了。」千羽挥挥手,「别婆婆妈妈了,快去。」
听她如此说,云措也不再耽搁,况且阿里木也确实耽搁不起,于是他拽起那胖掌柜一跃冲天,朝着郁久闾营地飞去,很快就没了影。
千羽沿着并不算长的街道慢慢踱着步,这一条街都是银月商会的产业,除了刚刚那家店,一旁还有酒馆、旅店、药材铺等等。
大大小小十几间,都是典型的楼兰建筑,十分具有异域风情,里头人来人往,还挺热闹,尤其是酒馆之中,喧闹声一阵阵传来。
她也没心情逛街,转身进了狐尾棕林,准备回营地。
茂密的树林像一道绿色屏障,隔绝了街道上的喧嚣,一直延伸到静谧的月牙湖畔,让人感受到片刻宁静。
这片树林鲜有人至,来到绿洲的旅人不是在酒馆旅店,就是在湖畔歇息。
狐尾棕宽大的树叶层层迭迭交织在头顶,如同绿色天幕,掩映着阳光洒下的斑驳光影。
千羽走了一段,已经可以看到湖畔各色图腾旗帜。
她停下脚步,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出了会儿神,而后抬起手,隔着袖口轻轻抚摸着右手腕间的镯子。
「聿风……」她低喃一声。
这个男人在将太虚无界环送给她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想好了,一旦发生危险就将她独自送走?
每次都是这样……
她正盯着斑驳的天空发呆,胸口衣襟中藏着的烛龙逆鳞忽而发起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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