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菱泄了气,沮丧不已。
孟昭坤顿觉罪恶。他没把话说清楚,害许菱不高兴了。孟昭坤想了想,为难道:「小菱……要不,你先和我去清点赈济款银,然后我再陪你出去玩?」
许菱眼睛立时一亮:「可以吗?我……我去会不会不方便啊?」
孟昭坤摆摆手,笑道:「不会,又不是什么机密,只要你不嫌无聊就行。」
许菱用力点头。
孟昭坤说不会不方便,但是许菱还是换了套男装,这才跟着他去了府库。
府库门口,停了数十辆马车。这次萧浩瑞前来,朝廷又拨了十万两银子,先统一入雍州府库,再行支出赈灾。
已经有数十名御林军在府库门口。孟昭坤去和萧浩瑞手下交接。许菱四下打量,果然又见着樊群。
樊群见许菱看自己,朝她走去,一边招呼:「小菱,你也来啦!」
他走上前,其他一些御林军也围了过来:「哎,樊大哥,这谁啊?」这些人没去过画展拍卖,没见过许菱,因此早觉奇怪,孟大人今天怎么带了个清秀的小孩来?
樊群笑着眨眨眼:「这是小孟的弟弟。」
许菱嘴角抽搐。樊群真恶趣味。孟昭坤……有弟弟吗?
众人瞭然点头。一人哈哈笑道:「小兄弟,你多大?」
许菱答话:「今年17了。」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啊?我还以为你13呢!」「小兄弟,你怎么这么矮?」「你看你孟大人那么高大,你可要多吃些,不要给你哥哥拖后腿!」
一人上前,大气一挥手:「小子,别灰心!个子矮没事,往后还会长!」说着,手掌在许菱肩上一拍:「功夫咋样?」
许菱身子一歪,险些跌倒!
——这伙人,没事就喜欢拍人肩膀!
众人:「……」
得,不用问了。看这样子,脚步虚浮,这么一掌都能让她踉跄……孟大人怎么养了个这样的弟弟!
孟昭坤转头一看,就见许菱被人团团围住了,吓了一跳,公文也不看了,几步上前,将许菱拖到身后护住:「去去去!你们围这干吗?!该干啥干啥去!樊群,你也不帮我看着点!」
樊群笑眯眯不说话。众人却炸开锅了:「孟大人!你这样不行!你太护着他了!」「怪不得你弟弟长不高,功夫又差,都是被你宠出来的!」「孟大人,亏你说什么『严师出高徒』,平日可劲揍我们,现在居然连你弟弟都教不好!」
孟昭坤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大喝一声:「都闭嘴!」
众人乖乖收声。
孟昭坤瞪着樊群:「谁说她是我弟弟?」
众人扭头看樊群。
樊群咳咳两声:「那啥,其实,这是孟大人的相好。」
孟昭坤脸腾地烧红了。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人兴奋:「哎哟!孟大人,你可算找着老婆啦!」有人明了:「哦!她就是那日画展拍卖时的姑娘啊!」有人补充:「就是送孟大人玉佩的!」有人道歉:「哎,姑娘,对不住,刚刚冒犯了。」
许菱面上只是微笑道:「无妨。」「不必介意。」心中却微微尴尬。倒不是因为这些人的话,而是因为孟昭坤。
孟昭坤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只是怒视樊群,只是假意生气要赶众人走,却不再似那日在皇庄树林时,开口解释斥责。甚至,他会偷偷看许菱几眼,似乎有所期待。
许菱自然不会如他所愿,表现出什么女子的娇羞。她突然清醒认识到,自己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孟昭坤的感情与日俱增,她不能坦白身份,便无法回应他。
便是此刻,许菱暗下决心:回京后,便要和他说清楚。
至于为何不今日就挑明……许菱承认,自己还是太自私了。
她想留多一些美好,待到往后时日愈艰时,拿出来慰藉、净化心灵。
御林军终是散去了。他们毕竟是来工作的,孟昭坤与萧浩瑞手下交接完毕,众人就从马车中抬出一箱箱银子,送去府库中。
孟昭坤站在府库门口查验银两,许菱无事,便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聊天。
御林军将箱子抬到孟昭坤面前,孟昭坤打开查验。许菱看他查了几箱,发现那银子大小样式都甚齐整,有些好奇,便凑近了些。
这么一看,心中立时一凛。她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许菱蹲下,就等着箱子打开时,盯着那银子看。孟昭坤见了,心中奇怪,问:「小菱,你看什么?」
许菱站起身,新奇道:「昭坤,这些银子好齐整。」
孟昭坤明白过来,许菱没有见过官银,答话道:「这是官银,自然齐整。你用得那些银子是碎银,自然不同。」
许菱受教状点头,又问:「那为什么我也没见你用过官银?」
孟昭坤失笑道:「那是自然。官银分量足,用途特殊,一般是发放军饷、赈灾这些事上,才会用到。市面上流通的,大部分是私银。」
许菱点点头,又疑惑道:「那大家如何知道,自己的银子到底是官银,还是碎银?」
孟昭坤随手拿起一块官银,指着那银子底部道:「你看,这有个图案,是官银铸造局的代表,可以用来辨识。」
说到此处,见许菱仰着头一脸认真看着自己,顿时自豪感爆棚,索性暂时撇下工作,继续给她解说:「再看这里,有『大熙丙卯』四个字,意思是,这银子是大熙朝丙卯年铸造的官银。这次运来的赈济款银,都是丙卯年铸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