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堰昨天的反应那么强烈。
就说明很有可能,他父母炭中毒的时候他也在场。
这种情况下任何相关的问题, 都无疑是逼他去回溯那段无法忍受的记忆。
两个人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安静地注视着彼此。
片刻后陆堰起身出声:「时间还早,你可以再多睡一会,早餐想吃什么?」
申思杨跟着坐起身:「我去弄吧, 你多躺会, 你昨天一天没吃东西吧?」
陆堰微楞:「你会做饭?」
申思杨轻笑:「当然, 就是没你做得好吃。」
他将陆堰按回到床上:「今天让我来露一手, 你想吃什么?」
陆堰脸颊微红:「我都吃的。」
申思杨静静注视陆堰片刻, 笑应:「那我就看冰箱有什么随意发挥了。」
陆堰一看就是经常在家里开火,冰箱里囤了不少东西。
申思杨拿出几颗蛋做滑蛋粥。
等粥的过程中,拿出手机准备找点营养菜谱。
刚按亮屏幕,就看见好几通未接来电。
工作日的时候,他的手机基本都会设置静音。
平日里在公司,手机就放在手边,不会接不到电话。
他看了眼未接来电。
全是徐青文打来的。
思索片刻,申思杨将电话拨了回去。
那边很快接通,徐青文略带不悦的声音响起:「你昨天去哪了?」
申思杨平静解释:「家里突发急事,走得比较着急,我今天会补上事假。」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你今天先不用去上班,老夫人要见你,你现在在酒店吗?我去接你。」
「不在。」
申思杨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
徐青文应了声「好」,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结束通话。
申思杨一抬头,看见陆堰正站在门口。
他率先出声:「徐青文,说你奶奶要见我。」
陆堰闻言,眉头轻蹙:「奶奶?」
「不想我去?」申思杨轻轻转动手里的手机,「那我现在打回去跟徐青文说我不见。」
陆堰注视申思杨片刻,最终摇头:「如果奶奶跟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记得回来告诉我。」
申思杨笑:「好。你怎么下来了?」
陆堰走进厨房,看了眼正在煲粥的电煮锅,而后重新看向晨光下围着围裙的申思杨:「想看你做饭。」
——
申思杨8:40回到酒店。
洗过澡换了身衣服,正好接到徐青文的电话。
徐青文不是一个人来的,带着司机。
申思杨上车后,两人各自坐在后排的两边。
徐青文的注意力一直在面前的平板上。
车子发动后他头也不抬地叮嘱申思杨:「到老夫人面前别乱说话,老夫人说什么,你应什么就是。」
话音落下后许久没得到回应。
他不悦拧眉,终于抬头看了申思杨一眼。
视线对上的瞬间,申思杨出声:「徐特助为陆氏工作多少年了?」
徐青文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申思杨轻笑:「那我问一点我关心的事,徐特助知道陆总的父母是怎么去世的吗?」
徐青文看着申思杨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申思杨表情不变:「如果徐特助不知道,我就只能去问老夫人了。」
徐青文不悦开口:「你对你的身份认知好像不够清晰,老夫人才是你的僱主。」
申思杨语气轻鬆:「也可以不是,试用期三个月内,我只需要提前三天报备并提交辞呈,就可以解除这份劳动合同。如果徐特助不想我问老夫人,你可以现在把我在路边放下。」
徐青文收起手上的平板,面露怒意专注看向申思杨:「不要把聪明才智用在这些歪门邪道上。」
申思杨不言语,沉默与徐青文对视。
几分钟无形的刀光剑影后,徐青文冷声开口:「炭中毒。」
申思杨不接受这个答案:「我要知道具体原因,因为什么炭中毒,他们去世的时候陆总在不在现场,是什么导致了他们的死亡。」
徐青文注视着申思杨,面色逐渐不善。
片刻后,他将窗户放下来一条缝,呼吸着窗外涌入的新鲜空气,冷硬道:「这不是我能知道的事。」
申思杨语气自然:「哦,那我去问老夫人。」
说完就不再看徐青文,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答案,并且做好决定。
「你既然有本事留在陆总身边一个多月,这么关心他的事,为什么不问他本人?」
申思杨冷嗤一声:「那你为什么不让我问老夫人?」
他重新看向徐青文,眼底彻底没了温度:「针扎到老夫人身上老夫人会疼,扎到陆总身上陆总就不会疼了?」
徐青文看着申思杨冷凝的脸庞,沉默许久后,终于开口:「烧炭自杀。」
儘管已经猜到,但在听到答案的瞬间,申思杨的心臟还是不受控地狠跳了一下。
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有足够力气问出下一句:「他们带着陆堰一起烧炭自杀?」
徐青文满脸错愕,以至于完全没注意到申思杨称呼上的变化:「你怎么会知道?」
申思杨只觉得周围的空气一瞬间被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