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玟就像饿死鬼投胎,昨天晚上吃那点根本不够消化的,干掉了桌上一多半的菜,胃里这才稍微有了填满的感觉。
容汀又给她加了米饭:「你慢点吃,菜不会放凉的。」
蓝玟愣了一下,心思复杂地抬眼看她,只见着一张宁静无澜的脸。
她经历过不少恶意,此时却能体会出这句话充满的善意。
话语技术高超的人总能维护别人自尊心,既没有嫌她吃的速度快,也没嫌她吃的很多,反而关心的不着痕迹,怎么听怎么舒服。
她又给自己餵了一口菜,开始攀谈:「妹妹,你俩究竟是闹什么彆扭啊。」
容汀知道冉酒八成也没说,她也尊重冉酒的选择,没有透露半点。
蓝玟心思多么通透,看出她不想说也没有强迫,「小酒这人外冷内热,她就算不搭理人,但是从来没有坏心思的,什么事儿你都可以和她商量着来。」
容汀表示赞同,「我知道的,她一直都很好。」
她自己超级好,对她也很好。
蓝玟打开了话匣子,「那个,我也不方便多说。但是偷偷告诉你,小酒以前经历过一些事情,情感上很戒备,有时会防着别人。所以要是真防着你,你千万别怪她没心没肺。」
容汀喝汤的手颤了颤,想起那天的情形。冉酒哪有防过她,分明是她辜负了信任。
有些东西,只有打碎了以后才知道它的可贵。
可是她没有办法,也无法回头了。
容汀漫不经心问:「你们俩以前认识啊?」
蓝文正把一口菜塞到嘴里轻轻咀嚼,含糊地嗯了一声。
「不是什么光辉事迹,也不值得一提。我吧就是爱到处晃荡,没个准头。但小酒不是,她一直很上进,在很......很努力地生活。」
她刻意加重了努力两个字,又有点遗憾地说:「后来我还听说她上大学了,正想着挺好的,没成想还不念了。」
说完她有点纳闷地问容汀:「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容汀摇头,「我搬进来的时候就听说她退学了,至于原因,她说过不喜欢这个专业。」
蓝玟差点儿摔了碗,容汀诧异地抬头看她。
只见她表情古怪:「这不是扯淡呢吗,原来我们俩躺在街上的时候,她就说过她上大学最想学法,天天抱着法制视频看个没完,蹲在酒吧都要开一寸电视看,怎么可能不喜欢!」
这回容汀也极度吃惊,那么冉酒以前和她说的原因,居然一直都是错误的?
蓝玟这下子有点气愤了,「小酒不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谁放弃不可能是她放弃,除非有人逼她!」
这下子气氛一下很凝重,客厅里一时半会没有其他动静。
容汀也不敢说话了。
蓝玟嘆了口气,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继续无力地夹菜:「算了,我也没什么办法。她要真的想说,早就和我说了。」
气氛就这么忽然沉降下去,容汀想起今天还没见到冉酒。
但现在,出奇地想见到她,抱抱她。
问她经历了什么,过去是不是真的特别苦。
空气里只有筷箸夹菜的声音,那么空冷单调,她眼睫茫然地低垂,想起蓝玟说的话,脑子里不由自主勾勒她过去生活的惨状,越想越绝望。
她眼睛不自觉酸涩,拿手捂住了眼睛。
等蓝玟察觉到不对劲抬头,对面的小孩儿僵直地坐在那里,乌睫被白皙的手覆盖住,鼻尖却分明在抽动。
「哎你别哭啊!」蓝玟手忙脚乱地给她抽了几张餐巾纸,「都怪我这张破嘴,姐姐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说,以后多担待着她点儿就行了。」
着欲盖弥彰的解释让啜泣声更大了,一下一下揪的人心疼。
蓝玟气急败坏,两隻手拍在腿上,「妹妹,小酒不至于你想的那么脆弱,要不我给你讲点开心的事情?」
容汀哭的根本回答不了,蓝玟急匆匆地搜刮脑子,「哦对,我想起来个笑话。」
她笑呵呵说:「小酒这款一直很受男生欢迎,你知道吧。」
一听她这样说,容汀懵懂地睁大了眼睛,露出两个红红的眼圈。
「当时我们在酒吧卖唱,有个男乐手叫迈克,甭管他这个名儿,就是个地道的云南人,说起话来有点发嗲那种。」她自己先说的笑了,「这人追起小酒可猛了,每天晚上都去酒吧蹲点儿,只要有小酒唱歌,他都得钻到前边儿去。小酒通常不搭理他,唱完就走。」
「迈克就抱着电吉他在上边唱emo情歌,嚎的客人都快走光了,冉酒突然折返回来。」
容汀此时听得出了神,追问:「然后呢?」
「当时迈克那个激动啊,以为自己那几嗓子感动了冉酒,差点儿朝她扑下去。」
容汀脑子里大概有了画面感。
谁知蓝玟诡异地笑了一下:「冉酒没搭理他,直接把电线给拔了,说想奏哀乐的话,外边儿正好有家办事儿需要,可以帮他推荐一下。」
「结果外边儿还真有家办丧事,一出门就能看到花圈摆了一巷,这踏马谁看谁不腿软啊,给那男的直接吓跪了。」
容汀愣了好久,才笑出声来,原来在她不知道的另一面,冉酒也是这么果断而决绝的。
那么她该怎么办,冉酒会不会像对这人一般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