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狰狞寸寸砭骨,她还了那么多,却觉得那个洞口是填不满的。

那个洞是人贪婪的欲望。

她觉得自己被一隻无形的手往下拽,那隻手顽劣地不让她走出阴影,不让她见到天光,想让她带着那道伤永远沦落下去。

她摸出手机,打通了徐惠芳的电话,。

因为刚才咳嗽太久,嗓音有点喑哑:「他来找我了。」

徐慧芳明显反应了半天,尖锐的嗓子突然划破电话的衝线:「你说他!朱文斌?」

「是,你第二任丈夫。」

刚才面对朱文斌时的平静和肃冷,此时在她脸上碎裂掉。她极力克制着自己,却抑制不住心里那座火山的爆发。

「我的地址和号码是不是你给的?」

徐慧芳那边是缄默。

冉酒猜出来了,冷笑道:「就算不是故意给他的,你也没有保护好我的信息。徐慧芳,你没有信守承诺。」

她头一次叫了自己亲妈的名字,觉得自己对于某些人虚无的期待是多么可笑,她居然能指望自己的亲生母亲,能有一天为她着想。

那件事情发生两年后,徐慧芳天天催着她重新读书,重新念大学的时候,她居然真的有一次错觉,徐慧芳是很在意她的。

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丢了面子感到难堪。

她此时轻笑着,眼尾染上苍凉的红:「为什么不说话?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

那边终于有了点动静,徐慧芳嗫嚅:「我真不知道他在你那里,他怎么啦?是不是问你要钱了?」

她神经质般说:「我告诉你,他这两年可不是人了,那些钱都是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你不要给他。对了,自己的钱也别给。」

冉酒嘆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他来找我的后果?」

「能有什么后果啊,」徐慧芳强撑着自己的底气,「他能干什么?他欠一屁股债不就是要钱吗?你不要给他不就行了吗。」

冉酒无力地撑着流理台,有想笑的衝动:「如果我不出什么事情。徐慧芳,你活着就不会有愧疚这种东西。」

第74章 云散、所幸我不会像你一样,当个没用的望夫石

半夜一点钟。

容汀的脑袋从沙发靠背上滑下去,突然醒了。

她记得自己逛街逛到很晚,买了一堆好吃的,放在茶几上等着冉酒回来一起吃,中途却因为太累睡着了。

她们家的沙发不算大,何况她没有躺,而是后颈曲着坐着。

等睡醒的时候发现脖子都抬不起来了。

起来以后的第一反应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然而思绪跟不上身体反应,她先接了杯水喝,之后发现冉酒还没回来。

她垂首,看了下表上的时间,眼睛猛然撑大。

已经这么晚了?

嗓子是发涩的哑,桌子上的冰果茶外边融掉了一层霜,旁边的格雷挞由于时间过长,慢慢内陷下去,恰如她此时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贴身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她连忙摸出来,是筱稚打过来的。

「餵?筱稚姐。」

筱稚那边的声音有点着急:「那个,容汀,接下来我和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着急,明白吗。」

容汀拿着手机的手颤了颤,一阵森冷席捲了她全身,勉强地「嗯」了声。

接着,听到筱稚连卡带喘地说完事情,她手里的手机晃了一下。

「在哪?」她倔强地问,跑过去穿衣时手掌掼进袖子里时毫无痛感,听着筱稚的指挥,跑进深夜里。

六个小时前。

冉酒的状态一直不好,眼看着都到了下班时间,筱稚和站在录音棚外边的人都有些疲惫了。

那一段始终都录不好,冉酒疲惫地放下脚本,眼睛早已干涩难捱,可是始终进入不了情绪。

对于她而言,是很少见的状况。

筱稚也明白应该是录不成了,干脆让外边的工作人员回家。冉酒出了棚,愧疚地和人们道歉。

这段音频是整个剧本里的最后一环,所以至关重要,每耽搁一天,配音方甚至製片方消耗的人力、物力、财力都是不可估量的。

冉酒向来不愿意拖人后腿,就主动加班看脚本了。

一开始还有人陪着她,筱稚也在,还给他们买了加班餐。

后来筱稚耗不住,被老公接走了,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走了。

冉酒看着眼前薄薄的一沓脚本,怎么看都觉得像是天书,情绪似蓄水已至临界的大坝,却难以释放出去。

或者,就算释放了,也太过汹涌,不是这部剧需要的。

万籁俱寂的时候,她逼着自己看进去,体会剧中人物的角色,体会她的情感,深入最后一幕时的情绪......

等到了差不多11点的时候她才结束了脚本,才完成了情感的预测把控,大致能确保下回再录的时候能迅速进入情绪。

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收拾好包出来时,整层楼几乎就剩她一个了。

外边的电梯有一个故障,另一个只能到六楼,她需要下到六楼才能坐那个电梯。

下到第十层时她顿了一下,总觉得后边跟着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她试着停止,那个脚步声也会跟着停。

周围黑洞洞的,楼道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亮着荧绿的灯光

一种熟悉的,跗骨之蛆的感觉又席捲了她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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