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一摞一摞的,不知道的人,比如季繁云,第一次踏进这里,还以为是住了好几年要搬家呢。
姜莱踢开邱韦,在箱子贴条,备註哪几个要托旅馆老闆寄回去,哪几个要扔掉的。
季繁云是刚要出门,接着电话在走廊上听到这边的动静还以为打架了,走过来一看,不由得惊嘆自己楼上的房间白花了那么大空间!
「面膜要不要?」姜莱突然看向站在门边的季繁云,「没拆封的。」
季繁云本来是想问他们需不需要帮忙,话没说出口,最后倒是得到了一箱面膜,箱子上还有姜莱的邮寄地址。
不是先前季繁云从网站上找到的那个事务所地址,是北京的。
他看了看贴在上面的字条,又看向姜莱。
姜莱耸了耸肩说:「新委託要去北京,这是新地址,你要是介绍了活儿可以让人去那里找我们,打不打折再商量。」
「行,北京我地盘,到时候请你们吃饭。」季繁云收了字条放进口袋,才又问:「新的委託是什么?危险吗?」
「不重要。」邱韦蔫蔫地推着那些箱子摆放到一起,一边怨念十足地讲,「重要的是这次也没钱赚,没人付委託费,再下去我们老本都要啃完了。」
「好歹不用再待这种破地方,知足吧。」姜莱说着,很不巧破地方的主人昭姐刚好过来。
他们搬着行李,门都没关,昭姐脸色很不好,不过问季繁云怎么在这里的时候依旧带笑。
转头才黑着脸冲邱韦说:「那么多东西,不打包票全都能安全送到,磕着碰着什么一概不负责。」
「无所谓,要不是老大不让乱扔东西我都不想寄。」姜莱说,「昭昭姐,你挑挑,有你喜欢的玩意你直接留下来,都没问题的。」
姜莱的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可昭姐不对付她,那话听起来就特别不舒服。
昭姐扯高了嗓门说:「我们做生意讲究诚信,你的东西自己点算好,别弄丢个什么回头还来赖我们。」
姜莱说:「丢就丢了,我都说无所谓。」
季繁云见势头不对,赶紧告诉昭姐:「你看,我也拿了一箱面膜。」
昭姐可能在想季繁云半点架子都没有真讨人喜欢,面朝季繁云立刻露出欣慰脸。
出了门就拉着季繁云嘱咐他:「什么面膜是不是三无产品,你不要乱用,出门在外要有警觉心,哪能乱用陌生人给的东西。」
季繁云附和着点头,差点顺势拐进刘均的房间,好在及时顿住脚步。
一起下楼,季繁云跟昭姐说:「其实挺熟的,不算陌生人。」
「你就是太没架子,人心险恶你知不知道。」昭姐说。
「知道知道。」托平时塑造形象得力的福,这时候季繁云乖顺地讲,「他们人都很好,刘均,那个刘均,我还挺喜欢他的。」
昭姐满脸担忧,劝他不能随便信任人,好像对待出门在外很容被骗的单纯儿子。
刘均在楼下大堂,借了旅馆的麵包车准备送姜莱和邱韦去车站。
他在外面接王缕打来的电话,听王缕说程国盛交待出作案细节,他没有再参与后续,只是大致地听一些情况。
因为这个案子,再加上刘均和季繁云走在一起的照片广为传播,他们事务所又小火了一把,接连通过各方渠道来询问委託范围的人特别多,为了回归低调,刘均推掉许多委託。
但要真的低调下来似乎不容易了。
刘均刚挂了电话,还在外面抽烟,季繁云一下楼,站在大门边上就用很大的音量说:「你不是要戒烟了?」
刘均先看到一旁昭姐皱眉狐疑的表情,随即掐掉烟头,向季繁云笑了笑。
季繁云小跑过来又说:「我上午不开工,你要去车站顺便带我一程,出去透透风。」
在旅馆门外,季繁云声音不小,引得对面店铺都有人投来视线,就真的很难低调。
而且他不做任何防护,口罩帽子都不戴,去了车站,卸行李箱的时候也不肯待车上,要下车,任凭着被路过的人围观。
这天是姜莱和邱韦要先到北京去见委託人,至于刘均为什么还不走,原因显而易见。
「我俩应付不了几天的,你赶紧处理完你的事赶紧过来。」姜莱话是说给刘均听的,但眼睛盯着季繁云。
刘均还没开开口,季繁云先接话说:「行行行,有事联繫。」
姜莱和邱韦同时转向视线看刘均,刘均在笑,笑得不明显,只是抬了抬眼看入站口,说:「有事联繫。」
他们走之前一人一句冲刘均咬牙骂
「没出息!」
「见色忘义!」
「没办法。」他们进站了,季繁云才悠悠地说,「被我迷得要死要死的。」
这次声音很小,但神态很得意。
肉眼可见的得意,这次不是刘均的解读。
上了车之后,季繁云还告诉刘均:「我故意不戴口罩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跟你很熟。」
还是这辆麵包车,还是同样的小镇道路,上一次是接姜莱和邱韦来平宁港,那天很热,蝉鸣循环在耳边,那天的刘均还在克制投向季繁云的目光。
而今天车内放着一样歌单,那时候听来是酸涩如今倒能听出甜美。
「导演要我忘记人物小传,也不让我通过听邓丽君的歌入戏。」季繁云准备换音乐,哼哼了两声调又说,「我爸妈都很喜欢邓丽君,我很小的时候就会唱她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