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开门之后,他隐秘的期待落空,烦躁的心情愈发浓烈。
他在零点零几秒当中快速地进行了反省,并告诫自己以后不管遇见怎样的情况都应该先看门铃影像,以免出现不必要的麻烦。
而后,他拉动门把手准备将门给关上。不过门外的人却伸手挡在了门缝上。
「黎奉……」
声音又细又弱,吐字十分粘连,是一种非常不干净利落的说话方式。
黎奉垂眸看去,等待了三秒钟的时间都没听到有效的信息,于是手上又用了些力道。「鬆手。」
「疼,黎奉……疼……」
「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你突然就离开了,我们都很担心你,我们的婚……」
「向清。」黎奉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适时地打断了并不必要的、浪费时间的废话。
然而向清固执自我,仍旧将手掌抵着门,还用一种带有控诉意味的眼神看着黎奉,仿佛黎奉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
「黎奉!你真的就这么狠心吗?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
黎奉从不认为这个世界人有除了奚玉汝之外的人可以责怪于他。他最后一点耐心也被耗尽,直接伸出手捏紧向清的手腕,将人给提出了两米外。
「婚礼没有如约完成,合作应该就此作废,但你的父亲还让你来找了我,因为他发现一切并没有如他所愿地进行。」
他鬆开了向清的手,从口袋掏出了一张手帕细緻地擦拭着触碰过对方的肌肤,将上面很淡的Omega信息抹净。
Alpha和Omega就是很麻烦。
「你什么意思?」向清的脸色一下变得很不好看,方才示弱时含泪的眼眶还在泛红,但此刻说话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你都知道些什么?还是说是你一手策划的?!」
其实黎奉并不太想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不过他知道向清拥有奚玉汝的联繫方式,他不希望对方去告假状。
更何况奚玉汝现在还在生他的气,那他就不应该让自己的形象变得更坏才是。
于是他友善地提醒道:「三个月前,我与你的父亲达成了一项合作。合作关係应当是平等互的利,但你的父亲显然不太懂得这一点,他自以为要挟到了我,进而对我提出了要求——让我与他私生活混乱的Omega儿子成婚。」
黎奉讨厌贪婪的人,他们索取无度、得寸进尺,如毫无边界感的噁心臭虫,仅仅只是沿边爬过都会留下扰乱人心情的腐烂臭味。这样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挡了他的路,他当然要好好地教训一番。
而黎奉在准备回击时,惊喜地发现此事还有很大的操控空间,只要他前期与向家虚与委蛇,后期就能从中获取巨大的利益,还能将这个盘踞在西江南的豪门吞食不少进去。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藉此机会他可以让资产再多翻几个番——这意味着非常喜欢钱的奚玉汝也许会更愿意留在他的身边,他们也终于不再困囿于所谓的七年之痒。
为了完成目的,他向来不惮于使用任何手段。
包括假意答应和向清的联姻。
黎奉认为自己的解释客观、详细且带有十分体面的留白,但向清却莫名其妙地变得愤怒了起来。
他几乎是指着黎奉的鼻子骂,「我私生活混乱?那你和你那个贴身助理又算怎么回事?整个A州谁不知道他是你的情夫?连我和你的婚礼都是他一手操办的,简直让我丢尽了脸面!」
情夫,在联邦的社会语境中,此词通常用在不正当的亲密关係上。
即,并不适用于他和奚玉汝。
于是他指正道:「我和奚玉汝是爱人。」
「爱人?」向清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词彙,怔愣了几秒后忽然大笑了起来,并且是嘲讽意味十足的笑。「你有爱人了还和我结婚?你让你的爱人一手操办你和别人的婚礼?黎奉你不愧是黎秋林的亲儿子啊,你真的……哈哈哈……」
他很夸张地揉着眼角,抹去笑出来的眼泪。「你们黎家人真的一窝子的神经病。」
说着,向清扭着身子探头往屋内看去。「你那个助理呢?你的爱人呢?让我看看在哪里。怎么发出这么大的动静还不出来?该不会是受不了你要和你彻底说拜拜了吧?」
黎奉不喜欢他人对自己的私生活暗自揣度,更何况他的私生活大多都与奚玉汝相关,那就更不应该让外人去谈论。
而且他也不会和奚玉汝彻底分开。
不会。
黎奉抬手扯住了向清的头髮,逼迫这个终于卸下温良伪装的Omega与自己对视上。
「向清,聪明一点。」
而后,他拖着向清走到了电梯口,压着向清的脸撞亮了向下的按键。
又说:「让他们也聪明点,我想见他们的时候自然会见,别耍这些小花招。」
十多秒后本层电梯打开,黎奉扯着向清丢进电梯内。不过多时,电梯门又徐徐合上。
黎奉回到房中,按照向清未来打扰之前的方式躺下,但是思考的内容又改变了一番。
向清本人及其身后的人都不足为惧,也根本没有在意的必要,毕竟都是上一场争夺赛中落败的丧家犬。
只是向清在失去理智时说的那些不体面的话,莫名让黎奉开始多想。
实际上「私生活混乱的Omega」并非是黎奉擅自加上的不客观的评价,向清其父也曾委婉地表达过此观点,只是他说要得比较不加掩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