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凶得很,江枝惑一早看出小崽崽在生气,有心想说什么,可少年完全不理他。
迟茸扭头想走,手腕却忽的被握住。
异样的温度传递过来,迟茸颤栗一瞬,飞快挥手想躲开,可那手握的紧,牢牢攥着,迟茸被拉住晃了一下,擦过桌上的小兔子笼。
红眼睛的小兔子耳朵动了一下,望过来,好奇似的,小小的身体朝迟茸靠近了一点,居然半点不害怕。
可迟茸耳边尖锐的轰隆一声,被那双血色的眼睛看着,脸上更白几分,匆匆移开视线。
江枝惑拧眉,将人拉回来,挡住那边景象,盯着少年,声音放轻了点。
「怎么,吓到了?」
迟茸抿唇,不想和江枝惑接触,挣挣手臂,「没有。」
少年甚至不说实话,闷头想走,手上冷的厉害。江枝惑眉头紧了紧,「我先带你出去。」
迟茸脑袋里乱,太阳穴鼓涨涨的疼,有些烦。
「我自己一个人,不用你。」
少年躲他躲得厉害,可偏偏脸色难看,这里全是样本,目光不经意飘过去一眼,嘴唇上的血色变更少一点。
江枝惑眉头拧了起来,眸子里暗色沉沉,耐心终于告罄,几步上前,直接将人捞起来就走。
迟茸:「?!!」
迟茸本来在架子中间低头找出去的路,腰上猝不及防一紧,扣上来一双手,下一秒直接双脚离地。
迟茸懵了。
周围几个零散的学生也懵了,震惊的看向那边。
江枝惑疯了?
「闭眼。」
清冽声音传来,迟茸眼前忽的一黑,一隻温热手掌盖在他眼睛上,被人抱着出了参观室。
江枝惑直接把人抱到室外,已经是下午,太阳并不烈,暖暖的照在人身上,有风吹过,迟茸缓了口气,耳边的嗡鸣散去不少。
迟茸坐在树底下的石凳子上,江枝惑就站在一侧,垂眸瞧他,眼底带着打量,「好一点了?你怕兔子?」
想不到小崽子怕生物样本,还怕兔子。
以前倒没发现。
……不过崽崽反应有点怪。
迟茸没吭声。
石凳矮,少年抱着膝盖,团的像只小蘑菇,还是不想和江枝惑说话。
他看得出来江枝惑是好心,但一码归一码,早上的事他可没忘。
少年头顶呆毛迎风飘摇,可怜巴巴的蹲坐着,活像个没开口的小葫芦。
江枝惑生生让他气笑了,上前摸摸小崽子头顶软毛,扯起嘴角。
「就因为我昨晚割了你的绳子,气到话都不想和我说了?」
迟茸:「……」
他本来也不想和大反派说话。
少年扭头避开他的手。
江枝惑轻笑一下,见他脸色好一点了,「好室友,我早上就想和你解释,可你不理我。」
迟茸:「……」
迟茸瞥他一眼,没开口,但眼神意思很明显——
你说一个我听听。
嘴巴硬,眼神倒挺软。
江枝惑轻笑,考虑怎么说,绳子确实是他主动割断的不假,但这理由……他犹豫一下,忽然又顿住,意味深长的笑笑。
「你告诉我为什么怕兔子,我就告诉你为什么割绳子,怎么样?」
迟茸:「……」
迟茸:「???」
大反派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绳子已经割了,为什么割的他也不是很在意好吧。
江枝惑唇角弯了弯,「不说?那你只能明天才知道为什么了。」
迟茸无语斜他一眼,又抱着膝盖团回去了,留给男生一个后脑勺。
迟茸不想搭理江枝惑,到了晚上,洗漱完睡觉,迟茸坐在床上考虑今晚是熬夜还是睡觉,床尾突然又爬上来一个人。
狭窄床铺因为多了一个人而顿显拥挤,男生斯文清润的笑笑,「好室友,你白天的课不少,就算熬夜,熬的了一时,熬不了一世。」
迟茸警觉的瞧他,扁扁嘴,「你上我的床就想说这个?下去。」
这还是小崽子下午之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江枝惑笑了一下,温文尔雅,「按时睡觉,明早你就知道为什么割你绳子了,不过今晚……」
他顿了一下,握住少年手腕。
迟茸毫无防备,懵了一下,本能往外抽手,被男生轻易握住,拉过一旁剩下的绳子。
那绳子长,割了一段之后还剩一截,江枝惑拿起来,「今晚再绑一下吧。」
迟茸:「……」
迟茸一脸莫名,不清楚大反派在搞什么么蛾子,他不太想和这个黑心大反派说话,有力抽抽手,「我自己绑。」
江枝惑散漫点头,帮他系牢了点,弄完便弯着唇下床。
一幅不知道打什么鬼主意的模样。
迟茸警惕的打量他几圈,没发现什么异样,躺下睡觉了。
可能是因为白天在参观室看见的那些生物残骸,迟茸夜里睡得不太安稳,梦里是一片狼藉,血色狰狞,异常可怖。
他梦见自己在一个小房间里来回的跑,却怎么也跑不出去,只能坐在角落,儘可能蜷缩成一天。
夜半。
刚刚一点,宿舍楼已经陷入黑暗,少年从被窝里坐起来,茫然的呆了一会儿,侧过脑袋,看见对面隐约的人影,声音轻软,黏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