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离山路范围,雨虽然大,但危险多少算是解除了。
酒店已经有医生在等,挨个检查了一遍,迟茸没什么事,回去先洗了个热水澡,洗完急冲冲就衝出房间门找吃的。
他们这一批被困以及救援的人都在这个酒店,小镇酒店服务人员不多,挨个送餐才刚送到一半。
救援的人是江枝惑找来的,这会儿正和那边在大厅交谈,迟茸奔到一楼,找了点点心糖果什么的先垫垫肚子。
他好饿,饿的都要眼放绿光了,遇上了同样饿狼转世似的赵箐。
两个难兄难弟彼此对视,具是苦涩,努力往嘴巴里塞饼干,试图填一下五臟庙。
旁边罗琪梧路过,看见两人不停吃点心,疑惑询问,「你们怎么在吃点心啊?饿久了吃这个不顶用,吃点别的吧。」
赵箐面露痛苦,「发饭还没发到我们。」
迟茸咬着饼干倒不出嘴,跟着点点头。
罗琪梧:「??」
罗琪梧一脸迷惑,看傻子似的看他俩,「你俩饿懵了?房间不是有泡麵吗,比吃饼干好一点吧。」
迟茸:「……?」
赵箐:「……??」
两人齐齐呆住。
迟茸脑袋恍惚了一下,懊恼拍拍脑壳,「对哦,我忘了。」
他看见没发来饭,直接衝出门了,赵箐也是。
这他喵的……
迟茸和赵箐尴尬对视一眼。
他俩又回了房间,发现居然在同层,就隔了几道门,而且饭已经到了,便又放弃泡麵,转而吃饭。
经历这么一遭,算是有惊无险,人在困难前的勇气会在成功后,带着喜意与后怕飘起来,躁动热烈,心血愈旺,笑嘻嘻谈论自己有多厉害。
外面雨虽然还在下,但酒店里气氛热烈,雨声好像都变的无足轻重,刚刚的惊险也变的平缓不少。
迟茸在楼道里听了几耳朵,知道是江枝惑带着人找过来的,咬了下唇,打算离开房间去找找。
他洗完澡就没看见江枝惑,也不知道在哪。
四处转了转,又下到一楼,终于在医生处见到男生背影。
年纪不小的医生握着男生右侧小臂,检查似的捏着转转,带着眼镜的眸子有些凝重。
迟茸看清对方神色,心里遽然收紧一下。
江枝惑受伤了?
他本来在学校呆的好好的,平白来这里受无妄之灾,迟茸顿了顿,指尖微蜷,
「……江枝惑。」
少年轻轻出声,上前几步,抿紧唇,圆亮双眼望向他手臂,模样有些紧张,「你手臂怎么了?」
医生自己的眼镜在混乱中摔碎了,这是临时借别人的,不太清,不得已使劲瞪着眼,显得极其严肃。
「奥没——」什么问题,扯了一下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他话刚出口几个字,忽的被男生打了个手势拦住。
江枝惑瞧着少年圆不溜秋的眸子,见其正有些忧心的盯着自己,想起那些被少年恼羞成怒藏起来的肖像画,唇角几不可查的勾了一下,又被他按耐下去。
男生浓黑的眼睫垂了垂,声音故作平稳温和,「没什么,肌肉拉伤伴有轻度肌肉撕裂,养一两个月就好了,不碍事。」
医生:「……??!」
你这年轻人,怎么张口就来啊。
医生震惊看向小年轻,目光从不合适的镜片里瞪出来,显得更严肃了。
迟茸心臟咯噔一下,声音轻下去。
「这么严重啊。」
江枝惑满不在意的笑笑,不疾不徐,「不严重,男朋友不用担心照顾我。」
老医生:「……」
迟茸:「……?」
等一下,他什么时候说要照顾对方了?
迟茸瞥过去一眼,犹疑打量男生脸上温和的笑容,莫名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可是个心眼多成筛子的大尾巴狐狸,不会是故意搞他吧?
江枝惑挑眉,从容柔和,脸上带着丝苍白,「怎么了?」
迟茸:「……」
算了算了,要不是因为他,江枝惑也不用来这受伤。
少年心尖缩了一下,嘆口气,上前几步,放缓声音,「那慢慢养吧,先回房间。」
少年慢吞吞撑上男生胳膊,小心扶着,耳根子通红,磕巴出声,软绵绵的,「既然你、你这么说了,那我、我就……儘量小心照顾你一下。」
江枝惑唇角弯起来,心满意足被「搀扶」走了。
老医生:「……」
老医生一脸无语。
玩还是你们年轻人会玩啊。
夜色渐渐深了,白天神经紧绷太久,缓过来后疲惫便爬满了身体的每一寸。
酒店渐渐安静下去。
房间里,光线模糊。
迟茸和江枝惑躺在一张床上,是的,他俩一个房间,还是张超大的双人床。
迟茸躺着,有点睡不着,偷偷扭头在昏暗里瞄旁边人一眼。
他和江枝惑隔得有点远,对方平躺着,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剪影轮廓。
迟茸瞄着那边,忽然想起在山洞里,江枝惑出现的那会儿,手电筒的强光打进来,男生站在光后面,一身水汽,模糊的身影带着沉甸甸的力量感。
让人心安。
他有点走神。
「茸茸?」
窸窣声传来,有人翻了个身侧过来,低低叫他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