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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意换风格了吧,感觉还是以前风格适合他。」

「虽然现在的笔触更细腻,技巧更精进,但对比之前,总好像缺了点灵魂。」

迟茸眼睫垂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指尖收紧陷进掌心,抿紧唇,没说话。

话题好像渐渐跑远,江枝惑目光扫过,轻咳一声。

周围人这才从那幅画中移开注意力,看见被讨论的正主出现,尴尬笑了一下。

同学们倒也没恶意,「迟茸别介意哈,我们一群菜鸟,连你的基础水平都跟不上。」

「扎心了哥们。」

「不过真的感觉以前的画风更适合。」

「迟茸。」

负责画展的老师从后面绕出来,叫了迟茸一声。

老师年纪很大,头髮都有些花白,笑容和蔼,正是之前找迟茸谈换风格的唐老师。

迟茸看过来,稍弯了下唇,礼貌出声,「唐老师。」

唐老师点点头,他年纪大了,只在意画画,其他的消息不太关注,慈祥笑道:「我也是意外找出这幅画,就挂了出来,你父亲以前教你教的很好,你可以对比一下自己的两种风格,再考虑一下。」

父亲。

要不要把风格换回去。

展厅里人很多,这一片却诡异的有些安静,瞧着中间的少年。

瓷白少年站在冷白的灯光下,单薄纤瘦,似是有些发呆,落下的影浓黑粘稠,像噬人的深渊,就在他脚下,随时能将人吞没进去。

危险可怖。

迟茸回神,指尖收拢,心臟跳的缓慢发疼,圆圆的眼睛弯起来,笑了一下,「我会再想想的。」

离开展馆,迟茸面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有些空,总有些发呆的样子。

晚上回了寝,迟茸照常躺下睡觉,在狭窄的单人床上,窝进一旁男生怀里,闭上眼。

梦里画面纷乱,迟茸能感觉他快要想起来了,似有似无的画面从他十六岁从家里逃离,一路飞快滑过,到被哥哥捡走,到住下……再到离开。

一闪而过,明明就要看清了,可总是隔着层雾似的,而后忽的一转,跳到那个昏暗的,亮着监控刺目红光和血色流淌的房间。

「小茸。」

「小茸,你看看,好看吗?哈哈哈哈,画,快画。」

迟茸抖了一下,眼眶通红,颤抖着摇摇头。

「给我画!」

「呜……」

是什么哀鸣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淌到他手边,明明是烫的,他却打了个寒战,浑身发抖。

不……

迟茸蓦地在黑暗睁开眼,额角冷汗清晰,呼吸不匀,艰难的喘了口气。

黑的。

纯黑的光线。

他不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

不在那个监控底下的房间里。

迟茸浑身发冷,轻轻喘了几口气。

凌晨五点。

江枝惑揽着他,闭眼并未醒来,迟茸稍稍侧身瞧他一眼,见人没被他吵醒,鬆口气,眼睫颤了一下,轻轻往男生近处蜷了蜷,瞧着男生眉眼。

他不常想起这些事情。

他父亲痴迷画画,痴迷到几乎疯魔,让自己这个儿子跟着他钻研弗来斯风格,为此热衷于把他在意的东西破坏给他看。

可说来也怪,人据说会出于自我保护,把自己害怕的、恐惧畏惧的东西忘掉,可他没忘记和父亲逼他画画那些记忆,倒是把他的哥哥忘了。

迟茸在暗色茫然睁大眼,努力看清男生模样,心臟无端有些酸。

男生闭着眼,纤长的眼睫自然垂着,面朝他侧着,手臂扣在他腰上,是个禁锢也是保护的姿势。

迟茸抬手摸了一下男生眼睫,轻轻的,心尖发涩。

该忘的不忘,不该忘的反倒丢的一干二净。

他不想梦见那些事情,他想梦见江枝惑,但这几天,怎么总梦不到呢。

迟茸睡不着了,指尖摸摸男生眼睛,指腹下落,在黑暗里擦过男生高挺的鼻樑,滚过呼吸,轻轻碰到男生唇瓣上。

居然有些软。

迟茸轻按了按。

指尖感受到一点潮热,下一瞬,那温度愈发升高,指尖猝不及防被两排牙齿咬住,湿热的舌尖扫过,带来一张酥麻的痒。

迟茸蓦地僵住了,指尖细细颤了一下,头皮发紧,心跳速度有些快,努力看清面前人。

「……江、江枝惑?」他在浓重的黑暗里试探出声。

「嗯。」

低低的嗓音,带着震动,从被咬住的指尖传过来,迟茸手指发烫,感觉整个手指都不是自己的了。

「怎么睡醒了?」

江枝惑以前睡眠质量不好,最不喜有人打扰他睡觉,要是让宋元京看见江枝惑半夜被人吵醒,只怕立马撒腿就跑。

但眼下,江枝惑只是咬住少年指尖没松,也没问为什么偷偷摸他,嗓音低哑,有些闷,齿尖咬着那节手指,轻缓的磨了磨。

迟茸哆嗦一下,想动又不敢动,手指也痒,耳朵也被男生嗓音弄得发痒,咬咬唇,声音很轻,「就是睡醒了。」

「又做噩梦了?」

迟茸摇头,「没有唔——」

指尖上咬着的牙齿忽的收紧,带来些惩罚似的痛感,又被唇舌轻含了一下。

迟茸猝不及防被拉近,在夜色里,身体紧贴,呼吸骤然和男生的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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