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茸茸。」
低缓悦耳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
迟茸抬头往前,愣了一下。
一身长大衣的男生从夜色里迈步出来,肩背宽阔,一双腿笔直修长,面容清隽,一步步走近。
……江枝惑?
迟茸怔了怔,他没回寝?
江枝惑嗓音很轻,瞧着少年,墨色眸子在黑夜里看不出明细,但无端涌起些温暖,挡住了寒风似的。
「我来接你。」
「我们回去。」
迟茸被突然出现的江枝惑弄得一怔,晚风很凉,突然出现的人却仿佛带来些不一样的感觉。
这好像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接他……回去。
虞山乐还没太放弃让迟茸住一晚的念头,站在路灯下,「真不留下来住吗?」
迟茸心头微暖,笑了笑,「不用啦,乐哥你不用送了。」
迟茸挥别虞山乐,和江枝惑往小区外面走。
小区里面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没什么人路过,很安静。
迟茸和江枝惑走在一起,靠的不算很近,但也不远。
江枝惑往近处走了走,指尖不经意触碰上少年的,语调温润,「崽崽,我有点冷。」
迟茸:「??」
迟茸手指被他冰了一下,抬眼望过去,抿抿唇,「你来多久了?」
他以为江枝惑回寝了呢。
江枝惑弯着唇,墨色眸子瞧着少年,带着点笑,「一直在。」
「一直?!」
迟茸呆了一下,他们吃饭起码吃了两个多小时。
不对,江枝惑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迟茸瞧着温文尔雅的男生,心头说不出什么感受,想问跟来干嘛,又觉得这问题怪没意义,扁扁嘴,声音挺轻。
「那你找个地方待一会儿不行吗。」
或者……大尾巴狐狸非要跟着他,给他发个消息也行。
大冷天的,省的把臭狐狸冻死了。
少年瞥开眼。
江枝惑笑笑,眉眼和缓,「怕你出来的时候看不到你,又不想打扰你们吃饭。」
男生从容淡然,身高腿长,修身的大衣虽然看上去没有温度,但风度这一块拿捏的死死的,不偏执不发疯啃人的时候,模样欺骗性极强。
端是一个清贵温和的大少爷。
但迟茸没被迷惑,反而觉得有点怪,打量他一眼。
「我和别的同学接触的时候,怎么也没见你这么宽和?」
江枝惑好像对虞山乐还有虞渔……挺,退让?愿意在他接触的时候退一步。
为什么?
江枝惑和虞山乐也没多熟啊。
江枝惑:「……」
虞家两个人不知道怎么认回迟茸,别在他这里直接捅出来了。
江枝惑斯斯文文的勾起唇,偏移话题,「我只是对茸茸你一个人退让,你不想我跟,我可以躲远一点,悄悄跟。」
迟茸:「……」
迟茸果然嘴巴扁了一下,有点服气,大尾巴狐狸还嫌冷,这不是自己找的吗,冻死算了。
他不想搭理直接快走了几步。
手伸进口袋,突然摸到一直放在口袋里,捂得有些发烫的暖手蛋,迟茸掏出来,凶叽叽朝着男生砸过去,砸完扭头继续快步走。
江枝惑接过那个椭圆形状发着热的浅绿色暖手蛋,眉头一挑,眼底带了似笑意。
心这么软。
他本来只是想卖个惨的,没多冷。
小崽崽心太软容易被骗走啊。
江枝惑勾着笑,迈开长腿三两步跟了上去。
江枝惑骗取男朋友身份的事情暴露,加上迟行堰的事,迟茸情绪不好,抵触抗拒他,但江枝惑占有欲可怖,自然不想一直这么下去,而且少年画画的心态也让人不放心。
江枝惑琢磨着想怎么把人哄回来,握着那个热乎乎的小暖手蛋,笑笑,跟少年坐车回了学校。
第二天,迟茸埋头画画,依然没什么思绪,闷闷嘆口气,有点蔫。
江枝惑看他坐着干嘆气,把人箍起来带出了寝。
外面冷的厉害,迟茸不想动,没什么精神,挣扎都是没精打采的。
「做什么?」
江枝惑表情平淡,「画不出来别画了,出去玩一会儿。」
迟茸不想动,男生直接把人塞上车,让人意外的是,司机居然是宋元京,笑着转过来挥挥手。
「嗨。」
迟茸:「??」
迟茸嗅到几分早有预谋的感觉,圆圆的眼睛瞧瞧他俩,有些奇怪,「这是要做什么。」
「玩,去了就知道了。」宋元京哎呀一声,嘿嘿笑起来。
不远处赵箐和虞山乐一块出来买零食,看着迟茸,过来打招呼,最后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一起跟着去。
一车人坐的满满当当。
车子越开越远,到了郊区,但不是江枝惑庄园那一带,倒像个农业种植地。
江枝惑带着少年进了大棚,迟茸抬眼一看,猝然愣了几秒,眸子张大了点。
大棚里瀰漫着一点甜甜的清香,长长的田埂上绿色叶子蜿蜒,挂着一个个硕大鲜红的草莓,模样诱人。
赵箐哇一声惊嘆,「来摘草莓啊。」
「这草莓好大。」
宋元京嘚瑟抬头,「那肯定,我家的,别客气使劲吃使劲摘。」
他今天贡献家里草莓园就是为了给兄弟助力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