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抿了下唇,清亮眼睛圆不溜秋的,有点茫然。
手里被递了个草莓,迟茸谢过,抬头瞧向递草莓的女人。
虞渔心臟发紧,多年的演绎工作撑着她,让她努力遮掩好自己的异样,笑笑,声音很轻。
「茸茸恨你妈妈么?离婚,出国,也不来回来找你。」
迟茸和虞渔坐着一起,侧目瞧着她眼睛,明明是在笑,但说不上来为什么,他心尖突兀缩了一下,有些涩,握着草莓的手收紧了一点。
这问题,乐哥好像也问过。
迟茸指尖染了几分嫣红的汁水,把草莓送进口中,总觉得气氛很怪,试图缓和一下,笑道:「不会啊。」
少年浅浅笑着,「我和乐哥说的的,很高兴离婚……我不希望她回来,我希望她过得好。」
别回国,别和国内的迟行堰扯上关係。
最好也别和他迟茸扯上关係,免的连带着再接触到迟行堰。
在国外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
迟茸把草莓吞进肚子里,垂着眼,长长的眼睫在皮肤上落下一小片影,轻轻扇动。
就连被关在画室里最崩溃的时候,他也没希望妈妈回来过。
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呢?
迟茸有丝出神。
第一次被和奄奄一息的小猫头鹰关在一起,他那会儿想的是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半年后又被带回家,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他那会儿在想什么?
他记忆中断空白,空白后的开头,好像就是在画室,他一个人坐在腥红色的墙角。
他那会儿在想什么?
迟茸脑袋突兀锐痛一下,耳边有点嗡鸣。
「茸茸?」
江枝惑瞧着少年,敏锐觉出丝不对,低低唤一声。
迟茸蓦地回神,脑袋里锐痛和嗡鸣一瞬间消失不见,好像他错觉似的。
迟茸懵了一下,晃晃脑袋,稍微笑了笑,「没事没事,走神了。」
虞山乐瞧他一眼,再瞧他一眼,想倒杯果汁递过去,「你不想你妈妈吗?我小的时候很想。」
迟茸:「??」
迟茸觉得今天这话题走向有些奇怪,按说他其实不太喜欢谈论父亲母亲,但话赶话说到这,直接终止也不太礼貌。
他眨巴眨巴眼,拿颗草莓想吃,试图转移思维情绪。
「我还好,我妈妈在国外应该又结婚生孩子了,再想着念着不太合适。
「咔嚓——」
一声脆响,虞山乐手里的玻璃杯掉到地上,劈里啪啦碎成了几块,果汁溅出来,他表情懵逼呆滞,活像被谁拍扁了。
迟茸:「!!」
卧槽??
迟茸坐的近,被吓一跳,手里的草莓猝不及防捏烂了,滋了点汁,吧唧滋到一旁江枝惑脸上。
江枝惑:「……」
迟茸:「!!!」
男生眼尾唇角染了一线红,配着墨黑的眸子,旖旎艷丽,危险轻啧。
「崽崽……」
迟茸心臟噗通一声,飞快抬手给江枝惑擦擦,艰难吞咽一下,老老实实卖乖,「不、不好意思哈。」
虞山乐杯子碎一地,果汁也洒了,迟茸草莓汁溅江枝惑脸上,虞渔左递张纸右递张纸,屋子里霎时一片混乱。
只一点点的草莓汁液,干的很快,留下一点粘稠的糖渍。
迟茸心跳有些急,刚刚一时手快,直接对着大尾巴狐狸的脸拿指腹抹的。
现在指腹皮肤粘粘的,江枝惑脸上的浅浅绯色也没擦干净。
在那冷白皮肤上,极其惑人。
迟茸手还搁在江枝惑脸上,抬眼瞧着他,心臟猛的蹦跶几下。
虞山乐起身去拿拖把,虞渔在擦桌上的果汁。
江枝惑扫过一眼,没人看他俩,瞧着少年失神的眸子,浅浅弯唇,电光火石间侧身挡住自己和少年,捉住少年指尖,唇瓣轻抵上去。
片刻即离。
迟茸:「!!!」
啊啊。
迟茸心臟一下子怦怦跳起来,感觉浑身的血液骤然衝上头顶,眼睛张大,呼吸都停滞一瞬。
这他喵的,这他喵的……
大尾巴狐狸,耍流氓勾引人。
江枝惑无声笑笑,抽了张湿巾,握住少年指尖,轻轻把那点草莓汁液擦去,再擦擦脸。
迟茸心跳飞快,屏住呼吸,试图平復一下,脑袋里猝不及防想到什么。
「——你湿巾哪来的?」
刚好像没看见啊。
江枝惑:「??」
「……咳。」
一道浅浅的咳嗽声响起,迟茸扭头,就见另一边虞渔不知道什么时候举着包湿巾,低头掩着嘴巴假咳嗽。
江枝惑:「……」
迟茸:「……?!!!」
迟茸脸上嗖的红了,飞快抽回手,板板正正的坐好,羞耻不已。
江枝惑刚刚眼睛里只顾着瞧少年,确实没看见其他人,这会儿见少年红扑扑的脸蛋,唇角扬起来,低低溢出丝笑。
要换其他时间地点,他肯定要乘胜追击,凑上去摸摸逗两下,但当着少年妈妈的面,江枝惑弯起唇,忍耐着心思按下来。
也轻咳一声,假装无事发生。
刚刚有关父母家庭的话题被迫打断,也没法再提起。
迟茸和江枝惑吃完饭,帮着收拾了碗筷飞快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