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迟茸早早就醒了,打开门,先左右瞄了一圈,没见到其他人,轻声走了出来。
小白就在客厅睡的,这会儿动动耳朵,似醒非醒。迟茸看见纯白的萨摩耶,走上前,抱着毛茸茸热乎乎的大狗脑袋揉了几把。
小白舒服的呼噜呼噜,耳朵蹭他手心,痒痒的。
迟茸弯弯眼睛。
他这么和小白相处,小白喜欢,如果换到人身上……
迟茸顿了顿,有些犹豫,慢吞吞上了楼。
昨天太晚,小白主人把他拎回去就上楼睡觉了,他只知道小白主人住二楼,具体哪间不知道。
「咔……」
正想着,突然有些动静传来,迟茸眼睛一亮,飞快抬眼看去。
有扇门开了,清隽斯文的男生扶着门框,脸色苍白,眉紧紧拧着,似乎头晕目眩站不住,周身气场冷的骇人。
迟茸见状心臟慌了几下,有点想跑。
江枝惑头晕,起的太急头晕的厉害,眼前发黑,隐约看见个人影,站不太稳。
「唔!」
男生摇晃,似是要倒,迟茸眼睛圆滚滚的,不自觉上前几步,一把撑住男生。
沉重力道压下来,少年咬牙,还是撑不住,被带着噗通摔到地上,男生重重砸在他身上,纤细给他压散架。
幸亏这里有地毯,摔的不太疼。
「唔……」
迟茸支吾几声,晃晃压着自己的人,惊愕无措,「……唔。」
你怎么了?
江枝惑头晕是老毛病,缓一会儿就没什么问题,知道的人也不多,只是没想到这小崽突然出现。
江枝惑低头看看被压倒的少年,坐起身,眼底乌沉沉的,没什么笑意,嗓音低缓,「你怎么上来了?」
迟茸看不出他意思,只觉得他的眼睛黑的厉害,有些吓人,指尖蜷了蜷,跟着坐起身。
他不会和人相处,只会和动物玩。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距离挨得很近,男生直勾勾的盯着,迟茸有些紧绷,又说不出话,借着站起身的动作,颤巍巍在男生头髮上揉了两把。
人没有绒毛,只有头髮。
迟茸摸完,紧张兮兮的瞧着他反应,眼巴巴的,一眨不眨。
江枝惑:「……」
江枝惑:「???」
江枝惑迷茫,江枝惑不解,江枝惑感觉自己的头不干净了。
这小崽是偷偷在他头顶擦手了么?
「你干什么?」江枝惑嗓音低缓,幽幽注视他。
迟茸:「……」
不、不行嘛?那好吧,不摸了。
迟茸撇开视线,看见男生还坐在地毯上,以为他不舒服,圆圆的眼睛清明透彻,「唔,唔。」
我扶你起来。
他上前,弯下纤瘦的腰身,两隻手臂从男生胳膊下方穿过,咬紧牙用力往上一抬,试图抱着上身拖着他两条腿下楼,「唔……!」
小哑巴溢出了几声艰难的气音。
好重,比成年的萨摩耶还重。
江枝惑:「???」
小哑巴在干什么?
江枝惑脸上表情风云变幻,隐约觉得这画面有点熟悉。
他往常遛狗,小白没玩够不愿意回来的时候,他好像也是这么拖的。
只不过他能把小白拎起来,小哑巴没法把他弄起来。
江枝惑:「……」
好奇怪的联想,为什么小崽抱他,他却想到抱狗。
江枝惑咂咂嘴,眼底情绪莫名,握住少年手腕,轻易拽住他,自己支着两条长腿站起来。
迟茸:「……?」
少年看向比自己高一大截的男生,仰着玉白的颈,茫然歪歪脑袋。
不是起不来了嘛?
江枝惑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只觉得对方眼神有点怪,拎着少年下楼。
餐桌上,江枝惑打量一眼对面安静吃东西的少年,温文尔雅的脸上意味不明,细细瞧着。
昨晚助理髮消息给他,问他还要不要查谁家丢了孩子。
江枝惑犹疑一会儿,告诉对方不用查了。
「那这小孩子就住江少这里吗?」
「暂定,过几天再看。」
江枝惑也没拿准要怎么处理,目光扫过对面无声吃东西的少年。
昨天天黑太暗,今天才瞧出来,少年瘦的厉害,只有脸上还有点婴儿肥,随着吃东西的动作一鼓一鼓,像个小糰子,软绵绵的。
江枝惑放下碗筷,漫不经心的盯着看,语调平缓,「叫什么名字。」
迟茸:「……」
迟茸抿了下唇瓣,张开嘴,气声含糊。
江枝惑脸上笑容温和,递过去一份纸笔,「说不出话,不懂手语,那写下来好了。」
迟茸:「……」
少年眼睛窥向桌上纸笔,捏着自己指尖,没动。
他不想说。
万一小白的主人扭头联繫了迟行堰呢。
江枝惑看他一动不动,软糰子僵硬起来,变成玉琢的小人,又硬又脆,唇角弯了弯。
「那年纪多大?」
这倒没什么,迟茸犹豫一会儿,没写字,手指比划了一个十六。
十六,居然十六了,才比他小一岁。
江枝惑脸上淡淡惊讶掠过,扫视少年,瘦瘦小小的一点,满是戒备,像林子里的小兽,他以为最多十三四呢。
「行。」男生淡然点头,「你不说名字,我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