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向来强大冷漠不苟言笑的男人,此时竟然能从那张冷峻深刻的脸上看出几分脆弱。

苏砚怔怔地注视着眼前的人,随后微不可闻地嘆了一口气,轻轻握住了秦勉宽大的掌心。

「秦勉,我在。」

他嗓音清浅柔和,像是在哄孩子:「别怕,我不走。」

「没事的,睡吧。」

他一遍一遍地安慰着。

睡梦中的男人像是听到了这些话,半梦半醒间,眼皮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一张模糊但却熟悉的脸,像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阿谨……」

「嗯,我在。」

得到回应,秦勉彻底放鬆下来,沉沉睡去了。

苏砚一晚上没睡,担心秦勉的体温再升上去,反覆用湿毛巾给对方物理降温,在床边守了一夜。

直到早上,秦勉的体温又降下来了,他才撑不住,很快就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烧了一夜的秦勉才醒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苏砚。

青年半张脸埋进臂弯里,些许碎发挡住额头,露出的半张脸显得安静温和。

秦勉的唇角抿直了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还没恢復,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昨晚的记忆缓缓涌入脑海,包括他半梦半醒之间发生的事。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打开,林叔出现在门口。

「秦总,您醒了?」

他边说着边往里走,注意到趴在床边睡着的苏砚,又放轻脚步,压低了声音:「您身体还难受吗?」

秦总抬手捏了捏眉心,「没事。」

顿了顿,头也不抬地问:「他怎么回事?」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苏砚。

「昨晚苏先生不放心您,就过来了。」

林叔有意在秦勉面前为苏砚说好话:「您晕倒的时候,也是他扶您回房间的,还不眠不休地照顾了您一夜,刚刚才睡着。」

不过这说的也是事实。

秦勉也有一点印象。

林叔又担忧道:「苏先生的手腕的伤还没好呢,这么一折腾,不知道会不会加重。」

听了这话,秦勉将视线停留在青年的右手腕部位置,那里一圈的皮肤都是淤青发紫的,几天都还没消退。

而这伤,是他造成的。

想到那个碎掉的马克杯,秦勉的脸色沉了沉,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也许是刚才发出的动静吵到了睡梦中的苏砚,他眼皮子动了动,忽然就睁开了眼睛。

脖子睡得有些酸痛,手臂也麻了,但他顾不上这些。

「先生,你醒了。」

「身体有没有好点儿?」

他边说着,边抬手放在男人的额头上认真地探了探温度,嘴角露出一抹轻鬆柔和的弧度。

「已经没有那么烫了。」

也许是因为秦勉的身体素质好,昨晚发烧到四十度晕倒,过了一晚上竟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额头上似乎还残留着青年皮肤上微凉的温度,他看向苏砚的目光已经恢復了往日的平静,似乎不再计较那天的事情,淡淡道:「我没事,你先回去休息。」

「不用。」苏砚倒了一杯温水递给秦勉,嗓音也如往日一般温和:「先生你这么久没吃东西,我去给你煮点粥吧。」

说罢,他便转身往外面走去。

站在一旁的林叔安静地看着两人的互动,这才开口:「秦总,您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要不还是叫医生过来看看吧?」

秦勉喝了半杯水,他看着门口的方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不用,也辛苦林叔你了,先回去休息吧。」

「那秦总您有事再喊我。」

林叔出去了,秦勉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往后仰靠着床头,闭上眼睛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昨天他已经不记得喝了多少酒了,宿醉再加上生病,着实有些不舒服。

正闭目养神,敲门声又响起。

他睁开眼,便看见苏砚走进来,身上繫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水杯。

「先生,先喝点蜂蜜水吧,会舒服点儿。」

苏砚永远都是这么贴心,即便秦勉那般恶劣地对待他,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

见秦勉没有回应,苏砚便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温声嘱咐了一句:「我先去煮粥了,你记得喝蜂蜜水。」

说罢,他转身正要出去,身后却突然响起男人略有几分暗哑的嗓音:「为什么?」

苏砚回头,对上了那双泛着红血丝的黑眸,沉静而幽深。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可苏砚偏偏读懂了秦勉话里的意思。

他瞳孔里倒映着男人的身影,很温柔地笑了一下,轻声道:「因为想对先生好,就这么做了。」

秦勉似是怔忡了片刻,稍瞬即逝,那张英俊的脸上是惯有的平静冷淡。

他近乎冷漠地吐出一句话:「你从我身上得不到想要的东西。」

金钱,名誉,地位,这些都不是问题。

可唯独那一份感情,永远不可能。

秦勉似乎有些疲倦,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现在就离开吧,想要多少钱,说个数。」

他的语气是轻描淡写的,就像丢掉一件不需要的旧物件一样简单,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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