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安慰起了作用,苏砚逐渐冷静下来,身体也不颤抖了。
「秦勉,我想一个人待着。」
因为许久没说话,他的嗓音都是沙哑的。
秦勉不放心,但也无法拒绝苏砚的要求,只能把苏砚放下,起身出去。
没过多久,他又折返回来,一左一右两边的臂弯里都抱着一隻猫,他把两隻猫放在沙发上,粗鲁地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脑袋。
「它们会陪着你。」
这下秦勉是真的出去了。
苏砚蜷在沙发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卧室里安静而沉默。
宋裕恆当初找过他很多次,但他都没有出钱帮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宋隽在宋家其实过得并不好。
宋隽并不是亲生的,他的亲生父母是宋父的哥哥嫂子,在宋隽出生后没多久就因意外去世了。
当时还是宋隽亲叔叔的宋父收养了刚满月的宋隽。
虽然是哥哥的孩子,但毕竟不是亲生的,宋父宋母对他的态度并不好,更偏心宠爱亲生的大儿子。
而宋裕恆也看这个优秀出众的弟弟很不顺眼,从小就针对他。
再加上当初宋隽去世的时候,宋父宋母拦着苏砚,不肯让他见宋隽最后一面,葬礼也没有参加。
所以,苏砚不想帮他们。
第74章 崩溃轻生,以死相逼
经历了那么一遭,秦勉不放心,几乎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苏砚身边。
至于宋家人,那对夫妻被送进公安局,要在里面待上几天,宋裕恆仍然躺在病床上,至于讨债的会不会再找上门来,那就不关秦勉的事了。
宋隽在车祸里救了苏砚,他们好歹是宋隽的亲人,秦勉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但也绝对不会帮他们。
卧室里,明媚的阳光穿过窗户挥洒进来,室内一片明亮温馨。
秦勉耐心劝哄了许久,才让苏砚吃了点东西。
「乖,再吃两口就不吃了,张嘴。」
苏砚没有再理会秦勉,他扭头看向落地窗外,纤长浓密的眼睫轻颤着,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在眼底投下一抹阴影,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秦勉还想再说什么,外面突然响起敲门声。
「我先出去一下。」
秦勉放下碗筷,不放心地看了苏砚一眼,起身出去。
保镖在门外站着,看见上司出来立刻低声道:「秦总,陶总带着一群保镖闯进来了,说要带苏先生走。」
陶泽川?
秦勉的眼皮动了动,往房间里看了一眼,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保镖的话,苏砚仍旧没有什么反应。
秦勉收回视线,脸部线条绷紧了些,锐利的黑色眼眸里闪过一道冷光。
「让几个人在这里守着,我下去看看。」
楼下,陶泽川和他带来的保镖正在跟秦家的保镖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算起来还是他带来的人比较多。
林叔擦了擦脸上冒出的冷汗,紧张又着急,苦口婆心地劝说。
「陶总您这是要干什么,赶紧带着你的人回去吧,您要带苏先生离开,那就是在跟秦总作对。」
「秦总是绝对不会让您带走苏先生的!」
「您这又是何必呢。」
陶泽川站在一群保镖前面,抬手推了推鼻樑上架着的银边金属细框眼镜,慢条斯理道:「如果苏砚是自愿待在秦家的,那我一句话也不会说,立刻带着人离开。」
「但现在他是被迫的,是秦勉不顾他的意愿把他关在了这里,在这里每一天对他来说都是折磨。」
陶泽川嘲讽似的扯了扯嘴角,「林叔,你不是很清楚?」
「这……」林叔自然很清楚,但他也无能为力,要是能劝得动秦总,他早就劝了。
「泽川,你这是要跟我撕破脸吗?」
秦勉不紧不慢地从楼上走下来,面无表情地看向陶泽川,陶泽川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隔着一段距离在空气中交汇,像是金属碰撞,火光四溅。
一瞬间,大厅里的气氛愈发紧张,剑拔弩张。
在这一刻,他们不是认识多年的兄弟,而是针锋相对的情敌。
两人对峙着,陶泽川丝毫没有退缩,「秦哥,我并不想跟你作对,我只是想带苏砚离开。」
秦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好让你近水楼台先得月?你还记得上次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陶泽川当然记得,他跟秦勉说过,他喜欢苏砚,但从来没想过跟秦勉抢人,他知道苏砚不会喜欢他。
现在他也没有那个想法,他只是不想看到苏砚被束缚,失去自由,整天活在痛苦煎熬里。
他总得为喜欢的人做些什么。
「我只是想帮助他离开你,不会像你一样纠缠他。」
「再这样下去,苏砚总有一天会熬不住,你就真的狠心?」
「秦勉,你太自私了,你这是爱他吗?」
这话像是戳中了秦勉的心窝子,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头顶阴云密布。
「闭嘴。」
楼上卧室里的苏砚并不知道下面发生的事情。
他坐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抱着膝盖,因为用力,苍白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指尖微微颤抖着。
他的脑海里一直不停地萦绕着那天听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