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乡镇里的弊处之一就是医疗条件不好,如果有什么突发疾病,送到医院也已经错过了救治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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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风雨逐渐减弱。
空气中是潮湿的带着青草气息的土腥味。
县里的人民医院,单人病房里,秦勉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安静躺在病床上,还没有醒过来。
苏砚坐在床边,寸步不离地守着。
他身上穿的还是那身被淋湿的衣服,头髮已经干了,衣服还半湿不干的,布料沾着泥土,还有暗色鲜血,秦勉身上的。
衣服穿着不舒服,他也没心思去换。
秦勉身上最严重的伤就是断了四根肋骨,还伤到了内臟。
其余的就是擦伤,不严重。
总归是没有性命危险。
李来娣也在旁边守着,一双眼睛哭得红肿,「秦老师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苏砚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快了,别担心。」
「这不是你的错,不用自责。」
好心的村民回来了,手里还拎着吃的和新买的衣服。
「苏老师,还有来娣丫头,先把试衣服换下来吧,不然会感冒的。」
「好,谢谢。」
苏砚让李来娣先进去换衣服,又让她吃了点东西,最后拜託村民送小姑娘回村里。
他留下来照顾秦勉就可以了。
将脏衣服换下来,苏砚又勉强吃了点饭,他不能病倒了。
晚上七点多,秦勉醒过来了。
苏砚摁着他的肩膀,「别乱动,你肋骨断了四根。」
第91章 在一起
病房里亮着灯,窗外还刮着风,呼呼作响。
空气中瀰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秦勉醒来的第一件事,不管自己的伤势如何,迫不及待地问苏砚答应的事情还作不作数。
如果他能活下来,苏砚就要跟他在一起。
苏砚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垂着眼眸,倒了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秦勉嘴边。
「先喝点水。」
秦勉张嘴咬住吸管,喉结滚动着,眼睛却还是直勾勾地盯着苏砚看,那里面的情绪很好读懂。
喝完一杯水,苏砚将被子放在床头柜上,又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
「哪里都疼。」秦勉蹙起了眉,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还是直勾勾地看着苏砚,顺便握住了苏砚的手,轻轻捏了捏,「阿砚……你可怜可怜我。」
苏砚似是轻嘆了一口气,他坐回椅子上,对上秦勉的目光。
房间里安静了半晌,才响起青年温和的,如佩环撞击玉石的清亮嗓音:
「好,我们在一起。」
如一滴水落入滚烫的热油里,瞬间噼啪作响,沸腾一片。
秦勉的一颗心,也剧烈燃烧起来。
砰——砰,强烈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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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里的医疗条件一般,秦勉在医院里住了几天,等情况好了些许,便直接坐私人飞机回盛京了。
当然,同行的还有苏砚。
伤筋动骨一百天,秦勉的伤没那么快好,他暂时向学校请了一个月的假。
回到盛京,秦勉便住进了秦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
情况并不坏,虽然伤及内臟,好在伤得不是很重。
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养好。
苏砚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地。
倒是当事人,精神状态出奇的好,能吃能喝能睡的,完全看不出断了四根肋骨。
大概是因为有了爱情的滋润,久旱逢甘霖。
陶家兄弟俩和元皓他们收到消息,很快就赶了过来。
他们早就知道秦勉放下工作,千里迢迢跑到山沟沟里。
没想到还真把人重新追回来了。
陶泽川几人是在病房里看到的苏砚。
秦勉住在顶层的高级病房,已经不能算病房了,说是公寓也不为过,三室一厅,各种设施一应俱全。
苏砚要照顾秦勉,也住在这里。
此时他正坐在床前,手里端着营养粥,正一口一口餵给秦勉。
秦勉那表情那状态,倒不像受伤,更像享福。
元皓抱着胳膊看得啧啧称奇,三年了,他秦哥还真把苏砚给追回来了。
他抬手挡着自己的眼睛,指缝却敞开着,语气十分夸张:「单身狗看不得这画面!」
苏砚放下碗勺,起身冲三人打招呼,微微颔首笑了下,「好久不见。」
元皓笑眯眯地挥手,「确实是好久不见啊,苏老师。」
陶颂乐冲苏砚冷哼一声,扭头看向别处,像闹脾气的小孩子。
苏砚这一走就是三年,都没有回盛京找过他玩儿,真是一片真心餵了狗。
现在不声不响地回来,也没有通知一声,还跟秦勉搞在一起了。
看来他哥是真没机会了。
陶泽川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三年过去,他依旧年轻俊朗,斯文优雅,也依旧单身。
他看着苏砚,金属半框眼镜下的眸子里含着几缕笑意,语气閒适从容:「苏砚,好久不见。」
苏砚也冲陶泽川笑了笑。
垂在身侧的手突然被握住,秦勉的五指嵌进苏砚的掌心里,姿态亲昵,无声地宣示着主权。
紧接着,又以一种漫不经心又郑重的语气,对门口的三人道:「正式跟你们介绍一下,苏砚,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