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图中的右上方,图上草丛更远处站着一个人,也手举着一簇烟花,像是正看向柏耳,但背景太暗,而且根本没画出脸,就算放大也看不清脸。
那会儿柏桃桃在国外没回来,他记得当天的生日只有他爸妈两人和他一起过,怎么会多出来一个人?
他妈绝对不会一时兴起随便画一个人上去。
他把卡片保存,打开相册放大,幸好图片够清晰,放大看清了这人手上戴的戒指。
食指骨节上戴着个低调的银色素戒,戒指上刻着的大写的M反射着耀眼的光泽。
M?那是路默的戒指,他前几天还见路默戴过。
但怎么会是路默?他和路默自路默高中毕业出国后就没见过面,怎么会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出现,而且他父母也没告诉过他。
他当即翻身下床,疑惑的又有点怵的去敲路默的房门。
前脚刚落荒而逃,后脚又来了。
过了两分钟房门才打开,路默倚在门边,下半身围着浴巾看他,头上还在滴水珠,明显是匆匆刚从浴室出来:「又怎么?」
打扰人家两次洗澡,柏耳自知理亏,语速很快心虚道:「我就问你一个问题,问完就走。」
他清了清嗓子,观察路默的表情:「我十八岁生日那天,你在哪儿啊?」
路默沉默了两秒:「地球上。」
柏耳:……
这么冷的笑话不像是路默的风格,除非是想掩饰什么,本来只是试探性的问问,现在有点怀疑:「你是不是在国内?」
路默看着他没说话。
柏耳立马倒吸一口凉气,惊讶的指着他:「你真的在我家?」
他真的不明白,不解的几连追问:「你是来给我过生日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路默不太想多说这件事,直接转身回屋:「你当时不在家。」
柏耳想起来了,当时他确实是晚上快凌晨两点才回来,白天一整天都在和同学在外面玩。
柏耳赶紧趁他没关门从门缝挤了进去:「那你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啊。」
要不是他今天开卡,不对,是路默自己开出了这张卡,他都不知道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路默居然来给他过生日。
路默拿毛巾擦自己头髮上的水珠,看起来不太在乎:「没什么必要告诉你,那天刚好在国内,心血来潮顺便去一趟,看你没在就走了。」
他那段时间其实都很忙,又是学校排演又是有几场戏,但还是提前好几个星期就在手机日历上把这天画了圈,推了两场采访,空了两天出来。
他当时到的时候柏耳没在家,在家等了一下午,快傍晚的时候,他爸下午回家,随口皱眉提了句就知道和几个女生在外面鬼混。
听到那句话他就突然就觉得没什么等的必要了。
他当时和柏耳的关係面上确实算不上好,也知道柏耳一直不待见他,出国后几年没联繫,突然闯到别人家给他过生日,恐怕被吓到的成分比惊喜的成分大。
他当时犹豫徘徊很久,劝了自己很久才放弃,结果到了最后关头,生日前一天晚上翻书柜时,高三时的数学书被碰了出来,刚想塞回去时,看见扉页里歪歪斜斜的熟悉字迹「讲完题去吃麻辣烫好不?我想吃鱼丸QAQ」。
在看到那句话时,他就知道自己一个星期的纠结劝说的成果全都作废了。
想念往往只是一眨眼,一个简单的念头,但就能让人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柏耳回想了下,实在没想到什么原因,还是有点愧疚:「我不知道你来过,当时秦皓,就是我发小,他和隔壁班学委在谈恋爱,硬拉着我出去,借我过生日给他打掩护,不让我回家才回来得很晚。」
当时他发小还为了不引起怀疑还多拉了几个女生,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路默撩起眼皮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当时他说自己是回国顺便过来看一眼,让他爸妈不要提起自己来过,这事儿就没什么后续了,都过去两年了,柏耳怎么突然在今天发现了?
柏耳顿了下:「我妈告诉我的。」
路默惊讶道:「阿姨?」
柏耳嗯了声:「她给我留下的画里,十八岁的生日那天,有你。」
路默沉默了一下:「能给我看看吗?」
反正他直接保存下来了,路默也不会发现这是游戏里的抽卡,他把手机递出去:「喏,这张。」
柏耳不知道为何有些庆幸:「要不是我今天看到,你不是就不打算提了?」
路默接过去,在看到画的一瞬间,心沉了一下。
柏耳捕捉到他表情:「怎么了?」
他垂眸把手机递还给他:「没什么。」
柏耳接过手机,他趴在床上,皱眉想了半天,想起当初的事,总觉得有点闷闷的。
他没想过路默会在家等他一天。
他知道路默是个冷冰冰的人,所以他自动认为路默的沉默是漠不关心的那种沉默。
但是他没想到路默的沉默,其实也可以是生日时在家甘愿等他一天的沉默。
他想像不出那样的路默,也想像不出当时路默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等待,又是怎样的心情离开。
他仰头问路默:「你最近出国吗?」
「不出,最近活动都在国内。」
柏耳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