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耳目光移到他身上,像是在思索。
向赴我操了声:「您不会真在考虑找AI吧。」
柏耳烦躁收回视线:「随便,只要不是路默。」
唐立戳破他:「你唯一一次追星是追的路默,在上网爆马是因为路默,现在连谈恋爱都是因为路默,路默态度都摆在那儿了,你到底对人家几个意思。」
他们几个住了几年,了解彼此都跟了解肚子里的蛔虫似的。
柏耳其实就跟个小孩儿似的,谁喜欢他吧,他也不了解,他喜欢人家,自己也意识不到,一遇到超出自己理解的、认知能力的感情,下意识就想逃避,想躲过去,认定这样就能万事大吉。
宋霄方拿筷子敲着碗,也给儿子讲道理:「而且你怎么知道你就是个直男呢,万一你不是呢,唐立不也是十六岁和他同桌去网吧开黑后,盯着人家睡着的后脑勺才有心动的感觉,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男生的吗。」
向赴夹菜:「是啊是啊,别衝动。」
唐立当即立断:「找,给他找。」
他放下筷子:「我现在马上把我微信上的女生微信全推给你,你要是能谈超过三天,你一个月的饭我包了,谈不过你包我的。」
柏耳撩起眼皮看他:「你确定?」
向赴默默掏出手机加了个码:「我也都发你,赌一个月的衣服。」
宋霄方也拿出手机,思索片刻后小心加码:「我这儿也发你,赌……一张同人图吧,你输了自己画张你俩的小黄图,我输了就我画。」
柏耳白他一眼:「我拿我俩的黄图来干什么?」
宋霄方无所谓换了个:「那我输了就给你做五次小考测验,你输了还是画图。」
柏耳畅想了下下个月有人带饭、有人洗衣服,有人帮做作业的完美生活,趁他们没反悔前赶紧拍了版:「行。」
不就三天吗。
跟谁谈不一样。
等着吧。
柏耳回去就有点后悔了,被路默刺激后,他一时头昏脑热说要谈恋爱,本来就是一时衝动都要消下去了,结果几个人轮番劝他,他一逆反更衝动了。
现在未来一个月的幸福都压在他肩上,为了未来一个月衣食无忧,能白嫖当一个月的爸爸他也不能不找。
在列表里翻得头晕眼花的,点进朋友圈看照片觉得长得都差不多,开始还想着聊一下,后来实在没耐心了,随便点了个头像是只看着顺眼的小企鹅,发了个你好过去,对面很快也回了个兔子打招呼的表情包。
他郑重道:
「请问你是路默的cp粉吗?」
「不是。」
柏耳放下心来,对面道:
「但我路默超话12级,喜欢他快三年了。」
他把手机一扔,两秒后爬起来,随手打开相机来了张死亡角度自拍,发了朋友圈。
角度死亡怼着鼻孔拍,光线暗得像诺基亚照出来的。
但架不住照片里的男生星眉剑目,微卷的头髮像是狗狗,目光澄澈明亮,仿佛隔着屏幕就能闻到少年专属的柠檬香气。
五分钟后。
消息列表里多了65个小红点,分别是来自65个女生的65条打招呼的消息。
柏耳嘬了口奶茶,施展筋骨开始回消息。
第二天,宿舍里光线一片黑暗,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没课的一早上,平时是四人瘫在床上,今天只有三个人在床上,靠窗的床铺被子折的整整齐齐,空的。
黑暗中不知道是几个人的电话同时震动了下。
唐立迷糊着把手伸出被窝,摸索了半天才摸到电话,点开收到的微信。
「柏耳:[图片]」
照片是学校的小操场,一个穿着运动装的女生的背影图。
从朦胧的光晕中能分辨出来是早上。
唐立盯了一眼后彻底清醒了过来,朝对床砸了个枕头:「别睡了,你画没了。」
宋霄方被砸醒,烦躁的翻了个身,也拿起手机看消息,立马弹射起来,看清后又睡了回去,把手机一扔:「躺下吧,没事儿了。」
「没戏。」
过了半小时后,宿舍的门被打开,穿着运动装的柏耳走了进来,把毛巾和水和一个大塑胶袋往桌子上一扔。
洗完脸后从卫生间出来,见到三张脸像吊死鬼一样从床上探出来,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看着他。
「谈成了吗?」
「进展到哪步了?」
「牵手了吗拥抱了吗?」
柏耳把灯打开,拉开椅子把塑胶袋里的豆浆和葱油饼拿出来:「没有,醒了就滚下来吃早餐。」
「谢谢爸爸!」
「爹!」
「爷爷!」
唐立滚下来洗了把脸,拿起吸管一戳,实在好奇柏耳这张脸怎么会留不住人:「怎么了,对方不喜欢男的?」
宋霄方一脸「我就知道」的淡定坐下来:「我看那样儿就不像能成,哪儿有人早上约会约人去跑步的。」
柏耳咬了口饼:「一个体育生怎么能不爱跑步。」
他都想不通,他特地翻了朋友圈、做足了攻略,知道对方是体育生,热爱运动,所以他特地约了人家去小操场。
在这么个阳光不晒、微风轻拂、空气中带着凉爽的湿气、草地上还有露水的地方,他俩跑完了三千米。
但怎么跑完对方一脸自己欠了她八百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