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微博的时候非常冷静,无论是对他的攻击,还是对兰启的恶意中伤,他都有预判到,但看到的时候还是难免被刺伤。
但有个人为他奋不顾身过的勇气是会传染的,原来带着恶意的利刃的刀尖锐刺到他身上,好像也只是轻轻划拉了一下,拉破了皮,却没有想像中那么疼。
柏耳笑着骂他:「你是不是有病,又骂不完,还不如多给路默多写几篇声明和澄清。」
唐立没说什么挂断了电话,但很快又发起了视频聊天,柏耳一接起发现宋霄方和向赴都在。
柏耳挑眉:「怎么都聚一起了?」
宋霄方咬了口手里的苹果,操着手机一边专心致志的打字,一边心不在焉的回他:「碰巧都在宿舍。」
向赴抬起头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也低下头继续打字。
唐立举着手机晃了一圈,然后对着屏幕露出大脸:「行了,就是给你看一圈。」
柏耳感觉到有哪儿不对,挑眉对唐立道:「你们别跟小学鸡一样在网上骂人啊,特别是你,还顶着你默默后援会的头衔,切错号掉马不得被开除粉籍。」
唐立粉了路默两年,他当初眼看着唐立从一个默默无闻超话两级的小号,打到现在成了后援会会长、又混到了超话管理,虽然明面上嘲笑过他,但着实心酸不容易。
唐立嗯了声,低声道:「没事,我有分寸,就想告诉你大傢伙儿都在呢。」
柏耳低声嗯了声:「谢谢。」
他挂断电话,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他端起水喝了一口,准备接着点开论坛和微博,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除了看网上的舆论风向外,心急也只能干坐着。
另一头,徐寐紧急召开了公关会议,在商议了许久后,徐寐走出会议室,敲开了路默的门。
路默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头,指尖滑动翻着评论区,目光冰凉。
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这人身上积郁的冷意。
徐寐犹豫了下,靠近他身边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柏耳这条微博一发,无疑让她们这边的局势扭转了很多,虽然网上还是有很多不乏骂他们的,但是比起之前的已经少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柏耳提出了对他们有利的两条事实,一是当时那三人骚扰女生,二是柏耳自爆了身份,解释了当时路默打人的原因。
当时其实她也让技术部门还原了音频,但很失望的发现就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骂人的话索性就没管它,但没想到事实居然是这样。
比事实更让她吃惊的是,柏耳居然能够为了替路默扭转舆论,做到这个地步,现在舆论的火力有很大一部分都从路默身上转移到了柏耳身上,某些无良的营销号为了吃人血馒头不遗余力,甚至往已故之人身上泼脏水。
徐寐抬头看路默,心情复杂。
她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路默,无论发生了多大的事儿,路默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连生气时骂人都是慵懒优雅,语速稍微快一点她都觉得路默崩人设了。
坐在沙发上的路默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面色不变但是手里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毕现。
她心情复杂正打算开口时,路默开口道:「召开新闻发布会。」
徐寐立马皱眉,刚有的为数不多的一点愧疚感因为这句话烟消云散:「你疯了?现在网友的视线和火力好不容易被转移,你现在跳出来干什么?!」
徐寐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衝动,柏耳为了你做这么多,又是澄清又是自爆身份,你现在出去,忍心看他的心血白白废掉?」
现在按兵不动就是最好的选择,虽然残忍,但是正确。
路默看着她,脸色平静得甚至有点可怕,重复了一遍:「召开新闻发布会。」
徐寐吞了吞唾沫,但还是坚定的摇头:「不行,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儿,没我的允许,你联繫不到宣发和新闻部的人,开不了。」
路默意味深长的哦了声,轻轻的偏了下头,又恢復了往日慵懒随意的语气:「行,那我就用微博开。」
徐寐被他弄得没法了,领教过路默恶劣程度的她终于妥协:「行行行,开开开,但说什么、怎么说,你要先和我商量,打个纸稿后再开。
她说的越多心里越没底,心里明镜一样,越是补充越知道路默根本不可能按她的想法来。
路默双手交握抵在下巴处看远处的一盆盆栽,过了许久才敛眸,掩盖住像是刀刃般锋利的眼眸:「好。」
徐寐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这事儿简单不了,但也拿路默没办法,嘆了口气出去了。
徐寐走后,路默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越是深刻的事情,在心里被埋的位置就越深,而且柏耳是个不喜欢在网络上展示情绪的人,唯一一次流露出伤感是在兰启忌日那天,他传到微博上那副黑色的涂鸦。
那天他在里面找到了一颗星星来安慰柏耳,从那次之后再也没见过柏耳在网上发过和兰启有关的东西。
昨天他衝上去的瞬间,什么都没想,只有衝动和怒气,但是想过后也不后悔。
但是柏耳的微博是需要展现在大众面前的,从编辑,到打字,再到配图配文,都需要慎重的斟酌。
隔着屏幕,他能想像到柏耳当时坐在计算机椅上,微冷的白光打在他身上,果断的挂点电话,冷静的打字,果断髮出,整个漫长的过程中没有过一点犹豫,没有一点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