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来说,你还可以唤我师父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待你好些是应该的,你也不必让自已受委屈。」
秋弃命一愣,竟是沈义觉得自已受了委屈吗?
可他感觉不到啊!他没有委屈,从来都没有。
「您收下属下,养着属下,便是属下的主人。」秋弃命虽然低着头,但语气格外倔强,「属下能跟在您身边乃是三生有幸,怎敢过多劳烦,您将属下当个下人便好,属下担不得徒弟二字的。」
对于秋弃命犟脾气的行为沈义居然没有丝毫办法,他也不愿意为了这点小事于秋弃命吵起来,只好顺着秋弃命了。
左右只是个乖巧过头的小孩罢了。
沈义不动声色的嘆了一口气,道,「你先起来,过来把灵草糕吃了,难不成你要浪费了吗?」
秋弃命抬头看了沈义一眼,见沈义正在看他,又迅速收回目光,垂着头站了起来。
「你快些吃了,然后去将罚你的抄写写了。」
秋弃命抵抗不了,只得在沈义的目光下坐到石凳上,他正要伸手去拿灵草糕,却忽然被沈义抓住了手。
「灵草糕中掺了普通麵粉,你若是吃的话得有我的气息为你加持,否则你会难受。」说着,沈义用另一隻手的食指轻轻碰了一下嘴唇,然后将食指覆盖到秋弃命的手心中。
不知是那一抹气息导致的还是什么,秋弃命只觉得手心暖暖的,这股暖流甚至从手心蔓延到胸口,最终整个人都暖暖的。
手上那隻温暖的大手似乎更加炽热,几乎要将秋弃命烤干了。
「多……多谢主人。」秋弃命的声音有些恍惚,这种温暖的感觉让他十分陌生且怀念。
沈义轻轻的嗯了一声,便鬆开了秋弃命的手。
秋弃命坐在沈义对面是十分拘谨的,他儘量跟着沈义吃饭的速度,在他放下碗筷时刚好也咽下最后一口灵草糕。
见秋弃命站起身要收拾桌子上残局,沈义连忙伸手阻拦,「快去抄写,天色不早了,待我收拾好这些,要考问你方才自已都学了些什么。」
秋弃命抬头看着天边的火红的夕阳,天色确实不早了。
「是。」秋弃命垂头应下,转身回书房去了。
他先是将方才看过的书页粗略又看了一遍才开始写的罚写,为的是等会主人提问时他能回答上来。
沈义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书房内黑漆漆的,除了窗子外洒进来的银白月光屋内没有任何光亮。
秋弃命是鬼魂,在黑暗中视线不受阻,甚至他十分喜欢这样黑暗的环境。
生前就生在黑暗之中,成为鬼魂后便更加依赖黑暗了。
「怎么不点灯?」沈义拖着一团灵气,将屋内的蜡烛用灵火点燃。
听到沈义的声音秋弃命便放下了笔,他抬头望着那个干净温和的男人,心中微动,他不知道自已在想什么,只听自已喉间传出声音,「属下可以看见,便不浪费蜡烛了。」
「你是鬼魂,确实会更喜欢黑暗。」沈义理解秋弃命,「只是我不习惯,所以我在的话还是要点灯的,不必省着这些东西,观中还有很多。」
第4章 他不知道他不爱自己
沈义站在烛光之中,他虽然温和,可身上又带着些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可在这烛光的之下,那种疏离感仿佛消失了,只剩下无尽的柔和。
一瞬间,秋弃命看到有些呆愣,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属下明白了。」
言罢,他抬手一挥,书案旁便围了一圈幽绿的鬼火,屋内瞬间更加明亮。
「烛光太暗,属下为主人明灯。」
秋弃命说着,又抬手一挥,那些本来散发绿光的鬼火发出的光慢慢柔和起来,最终竟成了白光。
只是那几个火糰子还是绿色的,看着倒是挺有意思的。
沈义有些意外的看着半空中飘荡的火糰子,忍不住伸手碰了碰,「怎会有白光,真是奇特。」
秋弃命没有解释这白光从哪里来的,只淡淡道,「绿光不好看。」
沈义忍不住轻笑一声,缓步上前,坐到了书案前,「可是罚写写不完了,故意做出来逗我玩的?」
「属下不敢逃罚。」秋弃命将已经写好的拿给沈义看,「只是属下觉得烛光有些暗,时间久了主人的眼睛会疲惫。
沈义接过秋弃命的罚写,大致看了看便放下了。
「今日看的是哪本书?看到哪里了?」
沈义将心经双手奉上,「属下愚钝,只看了五页。」
「没事,慢慢看,总能吃透的。」沈义将心经推了回去,示意自已不用看,「我问你,何为心经?」
秋弃命沉了一口气,知道这是主人的提问,十分认真的道,「心经所言都是人间至理,有仁义道德,有为人处世。」
沈义轻轻摇头,「心经不是绝对的,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东西,这只是一个参考,辅助你开悟的,无需把心经当做行事准则。」
秋弃命垂眸道,「是,属下明白了。」
「你先抄写吧,今日不问了。」沈义拾起他自已平时看的书,翻页到还没看完的地方。
「是。」
为了方便秋弃命抄写,沈义将砚台推到了秋弃命的面前,方便他蘸墨。
见到沈义的动作,秋弃命心中感动的一塌糊涂,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还从未被人这样细心对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