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想，但只要一想到燕宁玉会跟他一样留在沈义身边他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难受。
忽的，沈义一顿，不着痕迹看了秋弃命一眼，他感受到了与他契约的那个鬼魂强烈的情绪，是十分不开心的情绪，他从未在这个鬼魂身上感受过如此强烈的情绪。
他看了燕宁玉一眼，似乎瞭然他这不愉快的情绪从何而来了。
「我已经带着弃命一同修行了，实在腾不出精力助你。「沈义的声音很温和，却如同一颗巨大的石头一样投入秋弃命心中，将他的心砸的乱七八糟的。
他以为像沈义那样温和善良的人一定会帮燕宁玉的，但他没想到沈义会拒绝，而且还是因为他拒绝的。
此刻，沈义给他一种无论发生何时，沈义都会选择他的错觉，这种错觉让他十分满足，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对了。」沈义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给你双宿双生符的人是不是萧南川？」
燕宁玉愣了一下，还没从被拒绝的悲伤中缓过神来就被这个问题砸中了脑袋，愣愣的点了点头，「对……对，是他。」
沈义点头，大概也料到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了，定是通过珏玉认识的，毕竟珏玉与张玉生都是同一个戏班子的，说不定在出事之前他们就见过萧南川了。
「他现在在遇仙观之中，他虽然是邪修，但也最适合你，你用过邪修的术法，恐怕很少有修土愿意帮你，待你找到愿意帮你的修土时，早就不知何年何月了，还不如去找他，他是个烂好人，定会帮你。」
燕宁玉不解的看着沈义，「可他是邪修，若教我邪术该如何是好？」
听了他的话，沈义笑了，他定定的看着燕宁玉，「不是所有的邪术都是恶毒的，就如同双宿双生符，你认为这个邪术恶毒吗？一味的否定只会使我们止步不前，它也有可取之处，只是发明它的人是邪修罢了。」
沈义的神情明明温柔极了，可他眼中的光芒却异常坚定与疯狂，燕宁玉觉得，这种疯狂是不被世俗认可的，是十分可怕的。
他想不明白，与邪修为敌的修土怎会说出这种近乎大逆不道的话。
就连秋弃命都十分意外，在他的印象中修土与邪修是宿敌，水火不容，可今日居然有修土说邪修的术法有可取之处，这是十分骇人听闻的。
难怪……难怪他心善的主人会留下他，他的主人与所有的修土都不一样，这才是真正的修土。
眼中能容纳万物，心中无惧万物。
「这……」燕宁玉被沈义的话惊的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他才干巴巴的道，「沈道长说的有理。」
「嗯。」沈义点头，「你要好好休养，待身子好些了便去找他吧，我先走了。」
「无法下床恭送还沈道长见谅。」说着，燕宁玉坐在床上对着沈义拱手。
「无妨。」沈义道。
燕宁玉就坐在床上呆呆的沈义他们离开，思考着到底要不要去找萧南川，还不等他思考个所以然，脑中忽然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沈道长身边的男人不是人。」
燕宁玉的思路瞬间被打断，惊讶的眸子猛的睁大，不可置信的问，「不……不是人？那是什么？」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鬼魂在战栗，很是忌惮，「是恶鬼，恶鬼和普通鬼魂是不一样的，恶鬼……很可怕。」
「他怎么会跟在沈道长身边？」
「不知道，许是被收服了吧，总之他很危险，若是日后再遇到，定要离他远点。」张玉生在他的脑海中警告道。
燕宁玉害怕的吞了吞口水，点点头，「我知道了。」
从燕府离开后，沈义又带着秋弃命马不停蹄的赶往燕家的米庄。
他们到时，燕知杰正坐在大堂中翻着帐本，脸上的哀愁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燕老爷。」沈义远远的喊了一声，燕知杰立马抬头，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沈义。
他意外的看着沈义，连忙迎上前，道，「沈道长怎么来了？」
沈义四处看了看，皱了皱眉，「先前忘了处理米行的事了，今日过来瞧瞧。」
燕知杰鬆了一口气，学着沈义的模样四处看了看，小心翼翼的问，「那我这米行有什么不对劲的？」
沈义摇摇头，神色难得严肃，「早日去自首吧。」
闻言，燕知杰皱眉，连连摇头，后退几步，「我……那我的妻儿怎么办？我不能……不就是一个戏子吗？」
「戏子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沈义扭头问他，脸上的神色十分严肃，看样子像是有些生气。
秋弃命疑惑的看着沈义，他还是第一次见沈义如此恼怒。
可事实就如同燕知杰说的那样，不过是个戏子，自首又能怎样？他家有钱，一个戏子的命罢了，有几个人会在意呢？
「没人会在意的，求求您了，您放过我吧。」燕知杰哀求的看着沈义，希望他的可怜能引起这个心善的道长一丝怜悯。
沈义抬手指了指米行中堆着的一堆坏掉的米，道，「不想放过你的人不是我，是被你害死的所有人，若不去自首，定要祸及你妻儿的。」
秋弃命顺着沈义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米麵之上附着浓浓的阴气，那阴气与他的阴气不太一样，是纯净的黑色，比他的阴气要干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