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延安嘆了口气,拉住了女儿细瘦的手腕,语重心长道:「你这一趟一去就是大半年,会遇见很多事,会遇见很多人。你首先要确保自己安全,其次要永远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闻言,赵云锦坐直了身体,说:「我知道。」
「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坚持要跳一支华丽的舞,那么爸妈希望,」于延安顿了顿,强调了遍,「当然,爸妈只是希望。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即使咬着牙含着泪,我们都希望你能够不被这条路上的困难打倒。」
于延安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少女柔软的手心,仿佛在抚摸着无比珍贵的宝物,「希望你,坚定地,勇敢地,满怀希望地,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赵云锦是个纯正乐天派,听着母亲的一席话仍旧笑着点点头,答应着说「好。」
「爸爸也希望你同时不要忘了一件事情。」赵志晟双手有些无措地来回揉搓着膝盖,随即又抬了起来,接着又无力下垂,「爸爸知道这种事我们没有办法预防,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但是爸爸希望不论你受到谁的欺负,都不要忍气吞声,你可以斟酌过后立马告诉我,好吗?我和妈妈始终都会站在你这边。」
赵云锦一时无法消化这些话,只能直白地问:「爸,你是不是在担心一些不好的事啊?」
父母亲露出并不常见的样子,看起来有些焦虑,又有些无措。
于延安说:「我们会担心很多事,只要是关于你和你哥哥的事,我们无时无刻不是提心弔胆的。」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们别小瞧我,不用这么担心。」赵云锦舒了口气,坦然道。
赵志晟接上话:「出去玩一定要结伴,出了培训学校记得告诉老师和爸妈,记住了吗?」
赵云锦点头,说:「记住了。」
夫妇俩这才放心似的稍微鬆了口气,拍拍手作势起身。
于延安环顾四周,又指着某处角落里堆积的玩偶让她收拾干净,而赵志晟走到门边又折了回来,探头问赵云锦:「是不是还没给你打生活费啊?」
赵云锦一手捏了个空拳,愤慨地在空中挥舞,悬起的心终于落地,「你们终于想起来了!我刚刚一直想问,没好意思呢。」
赵志晟打开翻盖的手机壳,似嫌弃般瞟了她一眼,没好气道:「我还能少了你的。」
赵云锦立即扔下手中的玩偶,狗腿地跑到父亲身边给他揉肩拍背,盯着父亲每个转帐的步骤,笑容愈发放肆猖狂。
于延安看不下去,提醒道:「把你那口水收收。」
只听见手机「叮」的一声响起,赵云锦「咻」地弹开身坠到床上,立刻滑开手机点击领取。
夫妇俩被她操作逗得好气又好笑,于延安更是伸出手掌重重地照着她屁股给了一下,并吐槽:「就你会闹。」
想着她明天一早要赶车,夫妇俩没閒聊多久,嘱咐了句早点睡就出了房间,顺带贴心地关上了她的房门,和房间里那盏大灯。
房间霎时陷入一片黑暗,暗中忽然冒出一点光,光面直接照射着一张因侧躺而五官变形的脸蛋。
赵云锦钻进被子里偷偷摸摸玩手机,舞蹈生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大家对于明天的行程都激动地睡不着觉,几个女生还在讨论着带了些什么东西。
她也混入其中,说了句:「明天都几点起来?」
群里「唰唰」地回復排山倒海般抖出来,赵云锦还没来得及看,孟语枝弹了个小窗。
孟语枝问:你明天什么时候去?
赵云锦回覆:七点左右出发吧。
孟语枝似乎担心她的情况,问道:你家长会送吗?我爸送我过去,要不要去接你?
赵云锦:不用啦,我爸也会开车送我去的。
聊到着孟语枝才放下心来:好吧,那早点睡哦。
赵云锦回了个「嗯嗯」的狗狗表情包,两人互道晚安后聊天结束。
她放下手机,将其搁置在床头柜上充电,整个人正躺好,眼不眨地盯着毫无装饰的天花板,眼神有些空洞。
对于即将到来的集训生活她仍旧抱以「恐惧」的态度,人没法不对未知的事物充满警惕和疑虑。所有人的描述里那都是一个极其苛刻的环境,谁去了都会崩溃,她没办法不担心,但同时又隐隐地期待。
期待「未知」带来的兴奋,诱惑,和精彩。
怀着这种矛盾又纠结的心情,她枕着美梦,在静谧的黑夜里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大早赵家就「鸡犬不宁」,赵云锦因为睡迟了五分钟而大惊小怪,厨房里,于延安由于没有擦净锅中的水滴,锅中的热油在空气中炸开四溅,场面一度失控。
而赵家的两位男性正忙着帮「公主」跑上跑下地搬行李,大清早累得眼冒金星,气喘吁吁。
半个小时后,一家四口终于收拾好一切,瘫坐在沙发上长舒了口气。
餐桌上,赵云锦小口小口地吸溜麵条,一点不担心自己时间不够用。
赵斯眠气不打一处来,也怕真迟到赶不上车,语气有点急了:「快点吃,马上迟到了。」
赵云锦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面露「凶狠」地,十分配合地大口大口地吃着早餐。
赵斯眠的催促效果显着,不到十分钟,赵云锦那碗原本堆起来的麵条已经见了底,只见她秉持着「绝对不浪费一口粮食」的信念,把碗里最后一口麵汤也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