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渺拿起一瓣橘子,随意道:「……扫兴?」
乔桥噗嗤一下笑了:「对呀,人家新生就喜欢漂亮学姐,他一个糙学长过去不是自找讨厌?」
橘子是酸的,余味泛苦,可是简渺还是把它咽了下去。
……学长过去会扫兴。
他去也会吗?
简渺实在没有太多这种聚会的经验,一句不经意的话就能动摇他的信心。
他是有话想跟江宴濯说,但也不想当扫兴的气氛终结者。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给江宴濯发了个信息。
[简:有空吗?出来一下。]
信息发出去后,简渺的注意力便再也不能挪开。
他在等回信,边等边斟酌着自己的措辞。
可四十分钟,仍是没有回音。
被偏爱是个可怕的习惯,越是等不到回信,以前跟江宴濯聊天时的秒回就越显得特别。
不知不觉,他就把消息记录往上翻到了最开始那页。
……江宴濯的自我介绍。
失神时,简渺听到了乔桥的声音:「完了,我得去隔壁看看,小屁孩们居然在玩深水炸弹!」
简渺一顿:「什么?」
「有人找江宴濯拼酒,听说小学弟已经喝吐了。」
简渺自然知道深水炸弹是什么,用伏特加兑啤酒,要多烈有多烈。
他以为只有常年混酒吧的玩咖才会不计后果玩这种东西,没想到江宴濯会碰。
简渺立即站了起来:「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儿。」乔桥连忙放下东西跟上。
简渺推开隔壁包间门时,看到的就是列在桌面上的一排酒杯,十杯里有八杯都空了,还有两杯色彩斑斓。
不知道这群傢伙往里兑了什么东西。
他视线一扫,先看到守在包间洗手间边的陈旭希:「怎么回事?」
陈旭希见到是他,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还是如实:「一进来的时候薛凝就跟江宴濯表白了,江宴濯很果断地拒绝了,有个暗恋薛凝的男生气不过,说要替她出头。」
这不仅是为女神挣回面子,更是为了博女神芳心,那人就想了个阴损招——深水炸弹。
说到这里,陈旭希就郁闷:「谁知道那个傻逼是个疯子,玩那么大。」
普通兑酒也就算了,那傻逼什么都往里加的。
简渺从陈旭希的表情里意识到他们玩得有多荒唐,立刻走到洗手间门边:「江宴濯,开门,是我。」
里面寂静了一会儿,随后才是江宴濯哑得吓人的嗓音:「……我没事。」
「开门。」简渺沉声。
沉默了两秒,眼前的门徐徐打开了一条缝隙,简渺轻轻推开,就听到里面沉闷的哑音:「陈旭希……学长,不准跟进来。」
陈旭希:「……」
简渺推门而入,看到一脸微红的江宴濯倚在洗手台前。
他轮廓还滴着水,应该是刚刚清洗过,薄薄的眼皮微垂着,看不出是醒是醉。
但至少很不好受。
简渺刚往前就闻到江宴濯身上那股浓烈的酒味儿,皱起眉:「怎么喝那么多。」
江宴濯没有回答,转头侧过脸:「我没事儿,学长看完放心就出去吧。」
「你都醉成这样,我还怎么放心?」简渺被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气到了,从衣兜里拿出纸巾,「转过来,让我看看脸。」
跟前的人却一动不动。
「还愣着做什么?脸湿哒哒的很舒服?」这句话有点重,简渺说完才觉得自己语气不对,又轻声:「先擦擦脸。」
「不要。」江宴濯像个置气的孩子,闷声,「酒上脸了,红着不好看。」
……什么幼稚的理由。
简渺轻声哄:「又不是小姑娘,怎么会一直好看。」
江宴濯的声音小得像在嘀咕:「我就想在学长面前一直都是好看的。」
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简渺的心窝塌陷了一块。
江宴濯现在的倔强,跟外面那个找他拼酒的人一样。
都不过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逞能。
「都好看。」简渺靠近,托着纸巾抬手,「我帮你擦擦,好不好?」
江宴濯嘴唇轻抿了一下,似乎是想拒绝,但又因为是简渺而在犹豫。
「还是算……」
话到一半,干燥的纸巾已经落到江宴濯的侧脸,简渺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替他擦过眉眼上的水珠。
「哪里不好看了。」简渺嗓音低柔,「还是那么好看。」
这句话不是哄酒鬼的玩笑,江宴濯的脸好看这件事,简渺入学第一天就知道。
跟前的人沉积很久,消沉地开腔:「……要是真的好看,你为什么不喜欢呢。」
语气寡淡,说不出来的委屈。
简渺替他擦脸的手微微一顿。
江宴濯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情绪,也没有动。
「我不是……不喜欢。」简渺皱着眉,很难去解释这件事。
他不是一个相信一见钟情的人,因为家庭使然,他本身就是敏感脆弱的类型,即便过去收了无数情书,他也从未正眼看过。
这些年,与其说他是爱过段叙,不如说他是信赖过段叙。
因为那个人见过简渺的狼狈,有简渺嚮往的母亲,还在高中时候给过简渺所期望的关怀,加上后来表白的真情实感和长达两年的穷追不舍,简渺才终于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