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渺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有事找我。」
简渺的声音向来低淡,放温和的时候很容易就会让人有种安心感。
江宴濯听着他们像说谜语般的交流,慢慢回过头,视线落到右手边的橙汁上。
他的橙汁端过来就放到桌子里侧的角落,一点没动。
似想到什么,江宴濯故作无意地抬手,将本该在简渺手边的橙汁拿起来,抿了一口。
说是抿,不如说是沿着塑料吸管轻轻含着,在无人察觉的间隙里轻轻用舌尖划过。
然后,江宴濯就等到了简渺下意识摸向桌沿的手。
简渺没碰到橙汁,回头的时候看到小学弟神情平常地喝着橙汁,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另一杯在他的手边。
简渺一顿:「小濯。」
「嗯?」江宴濯一脸认真地看着他。
「这杯……」简渺眼睫颤了一下,「好像是我的。」
他的声音放得比刚刚对瞿珩说话时更轻,没有任何责怪的意思,只是在委婉地叙述一个事实。
瞿珩眉头一跳,抬起眼就看到江宴濯一脸无辜:「啊,喝错了。」
瞿珩:「…………」
好假,好假!!!
他再回头,看到的是简渺无奈的笑:「好喝吗?」
「好喝。」
瞿珩:「………………」
简渺其实不太喜欢跟别人共用什么,但江宴濯说好喝的时候眼神太乖,他便无自觉地忽略了这件事。
「是吧,这家店的鲜橙汁很甜。」简渺把银叉也递给他,「这个烤饼也好吃,你尝尝。」
江宴濯看着他手里的银叉……也许是这个菜品的分量使然,厨房摆盘时配备的叉子只有两个。
而另一隻在瞿珩那边,这只是简渺用过的。
江宴濯指尖轻抬,在接过的时候很小声:「学长不介意吗?」
这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简渺没明白:「什么?」
江宴濯划了一小块烤饼,用银叉送到唇边,吃下去后自然地把银叉落回餐盘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间接接吻。」
银叉触到陶瓷餐盘的动静很小,但很清脆。
简渺感觉自己的心口也跟着被敲了下。
间接接吻……这种事情,是有必要说出来的吗?
「咳咳——咳咳咳!」瞿珩非常不自然的咳嗽声夺回简渺的注意力,他回过头,眼神还有点茫然,但耳尖已经红了。
瞿珩看着他一副被迷得晕头转向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用自己的银叉也划了一小块烤饼,然后气呼呼地让服务员递来一把新的。
吃晚饭之后已经是一点钟了,瞿珩站在门口思忖很久,还是凑到简渺身边。
「哥,我有话跟你说。」
简渺点点头:「什么?」
「跟你,」瞿珩瞥了一眼江宴濯,不情不愿,「你过来。」
江宴濯浅浅笑了一下,拿出手机低头:「那我在这里等会儿。」
简渺说了声马上回来,就跟瞿珩走到另一边。
「哥,你说要追人,是追他?」即便瞿珩已经知道答案了,但还是想重新确认一边,「之前在麦当劳的时候你不还说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吗?」
简渺想了想:「现在也是普通朋友啊。」
瞿珩头顶冒出一个问号泡泡。
简渺轻咳一声,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路边高大的身影:「我还没追到手。」
问号泡泡瞬间x99.
就江宴濯刚刚那副茶里茶气的样子,他还以为至少混在一起不少时间了,现在告诉他没追到?
还是简渺没追到?
一种翡翠琉璃白菜被猪拱了,猪还特么不识好歹的感觉瞬间涌上瞿珩的心头。
拳头in了。
「我找他打一架的话,你会生气吗?」瞿珩问。
简渺:「……小珩,他和段叙不一样。」
是啊肯定不一样啊!
段叙哪有他手段高!
「我只是担心你。」瞿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高中的时候状况就很不好,后来好不容易有点好转的意思,又因为段叙弄得一团糟。」
瞿珩是简渺最黑暗时光的见证人。
「如果他真的……好,你也非他不可,我不会多说什么。」瞿珩低着头,「只是我希望如果你跟他有什么问题,不要再像段叙那样,到最后那一步了才告诉我。」
简渺跟段叙的事情瞿珩也只是知道一点点,他本来以为这两人至少是正常交往,结果后面就接到简渺的电话,要他找魏竟和。
然后瞿珩才知道简渺在那段感情里根本不开心。
「我知道,我会的。」简渺看着小孩儿直白的关心,笑笑,「之前你不是为了筹钱在认真工作么,才没跟你说。」
「我现在够了。」瞿珩说完又道,「这个冬天就出国了,碰碰运气吧。」
「……嗯。」简渺笑着看向他,「你一定会做到的。」
「好。」瞿珩笑了笑,「你去找他吧,我先回去了。」
「嗯,再见。」
告别瞿珩之后,简渺走到江宴濯身边,小学弟几乎是他一过来就把手机放下了。
晚秋的夜有点冷,简渺被外套袖子盖过的手轻轻攥着,慢慢看他:「要回去了吗?」
「学长累了吗?」江宴濯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