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收者」的神情毫无变化,径自抬起手腕,从脖颈上的暗红色项圈按开某个凹槽。

随后,纤细的黑线垂落下来,在项圈之下形成又一串项炼,而在链条的底端悬挂着一枚小小的黑色零件。

「回收者」徒手拔断了黑线,将零件塞入丹的手里。

「这是……?」

「……我会告诉小鱼,让他到这里来取。」

这隻零件看上去很是老旧,磨损的痕迹更是严重,最重要的是,它的型号明显落后于当下流行的不下十年。

这样落后的零件水平在大多数人眼里都很怪异,它看上去像是一枚影像播放器的特殊插件,但要找到和它匹配的设备当然很难,因此丹在接过零件的一瞬间就感到远超寻常的责任感。

它看上去简直就是一枚古董。

「回收者」的手指在垂挂的黑线上微微一勾,丝线顷刻灰飞烟灭。

接着,他便拿过陈勇为贴身的短刀,从后颈处将自己近膝的长髮一把割断。刃锋从髮丝里钻出的一瞬,便如割破长夜的一尾流星,辉华掠逝的瞬息既如凋零又似新生。

参差的发梢扫过脖颈,未等其他人发问,「回收者」先一步扭过头来:「最后一个问题。」

艾利亚斯温言道:「请讲。」

「如果我也是首都军校307期的学生……」

艾利亚斯的笑容更加柔和了些。

克洛维斯偏头不言,倒是陆枚沉吟半晌,缓声道:「单支队伍的人数其实是5-6人,我个人更倾向林逾指挥,你对战斗系或者侦察系有兴趣吗?」

克洛维斯立刻瞪过去:「为什么不能是支援系?」

「那让我去战斗系也行,」陆枚说,「总比某些恃宠生娇的傢伙有用。」

克洛维斯:「?」

身后又传来艾利亚斯的低笑。

克洛维斯:「哥???」

然而这一次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连同通讯器里的林逾也没放过机会,毫不掩饰自己的嘲笑,卡顿破碎的笑声加入其中,热闹非凡。

「回收者」的目光环绕着所有人。

他的眼睛总是像一片空寂的宇宙,荒凉冷漠、寸草不生,唯独其余人的笑语一齐钻进耳廓的剎那,便如一粒种子悄然落地。

「回收者」默默攥紧了通讯器。

没有告别,也没有序言,「回收者」突然把通讯器塞回到艾利亚斯的手里。

随后他便猛地转身,身形快如脱弦之箭,疾影消掠,奔向那片茂密的、一望无际的深林。

炮火愈炸愈烈。

入目的每一寸土壤和植物都只呈现出死亡的焦黑和枯败,火舌吞噬着空间内所剩无几的氧气。郁尔安穿梭在枪林弹雨中的身形已经肉眼可见变得迟缓,林逾知道,即使是他经过这样大力度的消耗,也已经有些体力不支。

这也是林逾为什么从一开始就选择坐姿。

相较而言,这样对氧气和体力的消耗总是小了不少,B-的精神力和C级的体能——林逾当然会选择节约后者。

他在观察郁尔安,郁尔安自然也没有漏下他。

二人目光相对的瞬间,林逾立马扬起灿烂的笑容,完美符合了外界对「学生」这一群体的「单纯」「无害」「无辜」等等刻板印象……并引起郁尔安心下更加的恼火。

单纯无害的只有他家丫头,外面的小孩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郁尔安完全不能理解林逾和他抗衡的目的,在他看来,作为郁郁的指挥,又是被「克隆」的本体,林逾本应该和他站在同一战线。

大家一同解决了「回收者」,薛斯明和剩下的考生也只消一个响指——至于最难对付的「未羊」,倘若林逾和他合作,他们两个人也未必会被「未羊」欺负。

——可林逾偏偏就选择了和他鹬蚌相争,放任其他人来坐收渔翁之利。

「你叫林逾是吗?」郁尔安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哪里人?」

「是的,叔叔。我叫林逾,父亲是第七军区谢泓,母亲是中央星域舞者林茜。

「我目前的户籍所在是中央星域首都004星,出生地不详,可能是北部星域亚米德森福利院第75层。如果您还想知道我的教育经历,那么我的中学阶段是在首都004星……」

郁尔安出声截断:「好了,可以了。」

林逾应声住嘴,脸上还是那副彬彬有礼的笑容。

可是他满身只有被炮火勾连炸毁的褴褛衣衫,衤果露在外的皮肤更是沾满烟土,同时遍布烧伤,青青红红的伤痕就像玉石艺术品上不可饶恕的瑕疵——郁尔安对他的不满又上升了一个檔次。

这无疑是个不通世故却天生怀璧的稚子。

又或者说是疯子。

郁尔安从他的眼里看不到任何所谓的「正义」「执着」,在他看来,林逾的一切行径都无迹可寻,好像只是一时兴起,所以就要和他作对、和「未羊」作对。

——天意偏偏给了这样不懂珍惜的人以巨大的天赋。

好像也同样兴致勃勃在欣赏他自寻死路的过程一样,把这样「毁灭」的经历视作一次心血凝聚的「奇蹟」。

郁尔安眯起眼睛再三打量,出于躲避炮火的需要,他的身形反覆闪现在空间内的任何一寸土地。

变相地方便了他从多个角度观察林逾——观察这人从头到脚破破烂烂的所有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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