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清醒了?你不是被秦莫川……」
「再糊涂下去,我就被切成肉片了吧?」
「……不好意思,真是没来得及。」
「午马」忍着剧痛对他俩一笑,陆枚正试图给他疗伤。
可是玩偶小熊还没有放弃无休止的炮轰,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儘快找到合适的掩体,或者直接斩断玩偶小熊的软肋。
「午马」啧一声,起身转回头去:「喂,「申猴」,你连我也要杀吗?」
「……」玩偶小熊的动作僵滞一瞬,「嘻嘻嘻……目标判断……」
「STA十二议员「午马」。
「备註:臭屁男、自大狂、死变态……」
「午马」:「?」
不过玩偶小熊终于从它磅礴的资料库里找到了有利的线索:「……不能杀。」
三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紧接着又听玩偶小熊咔咔地收起炮筒,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尖锐的手术刀。
「要做成活体标本。
「把「午马」做成活体标本。
「开颅手术……嘻嘻嘻……」
「午马」:「???」
克洛维斯一把掀开了他,一手拉陆枚,一手拽「午马」,伴随着克洛维斯不要钱的叫骂,三人一熊猛地钻进森林,开始了一程诡异的逃杀之路。
儘管拜伦·科里直至今日仍在星网上备受嘲笑,但在场没有人敢去指摘此刻的拜伦·科里。
或许正是被拜伦说中了心思,好几个人都不自觉低下头去,不再和他们对视。
而薛斯明也做出了他的决断:「清算战场,联繫其他失散考生准备返回。」
这便是不想再计较林逾和毕琅的纠葛了。
他的目光从林逾身上扫过:「作战报告,五千字。」
似乎是想起了林逾那篇在星网出名的五千字报告,薛斯明又补充半句:「认真写。」
林逾忍俊不禁,向他行了一记军礼:「明白。」
经过刚才对毕琅的发泄,他似乎正常了不少。
这让薛斯明和其他人都稍微鬆一口气,薛斯明甚至难得想开口夸他几句,毕竟林逾无论是有心还是无意,都毫无疑问是这次行动中的最惹眼的存在。
然而正是这一眼,薛斯明的呼吸一窒,脱口呼道:「小心——」
比他出声更快,林逾反手勾住郁郁的胳膊,以一种近乎诡异的行动轨迹绕开了那道突如其来的袭击。
寒光在风中掠逝即过,赫然是一把隐形后的匕首。
被这把匕首视作目标的林逾,表情却是一片平静。
「……您想杀我?」
林逾道:「我以为他不在了,您看在郁郁的面子上也会放我一马。」
意识到他在和谁对话,郁郁一瞬攥紧了双刀,再度挡在林逾身前。
林逾却笑着按了按她的肩膀:「前辈,您现在不是我的对手,不如开诚布公地好好聊聊。」
可是对方明显不愿意接受他的善意,下一秒,隐形中的匕首再度衝刺过来。
其余人都无法看到他们交战的踪迹,只看见林逾鬆开了郁郁,独自飘移在地面。他的身法诡谲如影,神色不急不缓,就这么慢条斯理地躲避着来自暗处的攻击。
不多时,林逾又停了下来。
因为此刻,他的身边就是「回收者」宛如沉睡的身体。
林逾低眼看向「回收者」,不知他的表情如何,因为斜落的长髮隔绝了众人视线,他们只来得及窥见林逾低头一瞬,眸中未加掩饰的落寞。
忽然间,林逾向半空中伸出单手。
他稳准狠地抓住那把匕首,掌心立刻涌出鲜红的血液,纷纷滴落在「回收者」的脸庞和身上。
尤其落在面孔的几滴,潸然滑落时淌过「回收者」紧闭的双眼,便似两行血泪,悄悄润红他干燥的双唇。
「前辈,打扰别人休息是很不礼貌的。」
林逾轻轻嘆息一声,转头对空气道:「现形吧,郁尔安。」
一剎那,郁尔安持着匕首的身形便在现实里浮出。
他的额角跳着青筋,憎恶的目光直射林逾:「你是「回收者」。」
「我不是。」
「你明明拥有和他一样的能力!」
「因为他是我的克隆体。」
「你又要说你那副本体的恩怨与克隆体毫不相干的论调吗?」郁尔安忍怒追问,「如果你真的和他毫不相干,那你突然间增长这么迅速的力量是从何而来?你现在难以自控的情绪又是从何而来?你以为靠几句话就能割断本体和克隆体的关係?——你想得美!」
一直波澜不惊的林逾首次陷入沉默。
他的眼神幽深如森林极处不见边际的秘径,和郁尔安于半空中交锋,须臾,林逾反问:「那您想要我怎么做?」
郁尔安咬牙切齿地回答:「我要你们给『若怯』上千条人命还债!」
「您真是,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记忆呢。」
「难道你会怀疑「回收者」留给你的记忆吗?」
「不会。」
于是林逾鬆开手,屈指在那把匕首的表面一弹。
一转眼,尖利的刀光如同镜面粉碎,连残块都没留下,只纷纷扬扬飘落一地星屑般的银粉。
「如果到了这一步,您还是执意要和我动手,」林逾鬆开虚握的拳头,变戏法似的,他的手里又躺着一把缩小版的袖珍匕首,「没关係,我尊重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