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众自然不吃这套,他们怒斥、喧闹,在中央星域甚至掀起了小规模的游行示威。
——但官方再也没有给出新的回应。
不仅仅是直播断了,林逾还发现,所有考生的光脑都被屏蔽了联网功能,他们不仅失去和观众的联络,也彻底失去了和外界的联繫。
这恐怕是为了防止北部考生戳破官方的谎言——虽然林逾也不知道,这些声明中的真假到底各占几分。
「指挥。」
艾利亚斯的声音唤回了林逾的思绪,他扭过头,放下随手拿的一本书籍:「嗯?」
「陆惟秋没有再传回消息吗?」
「没有,估计他也正麻烦。」
「北部考区……」
「先别动脑子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林逾帮艾利亚斯掖了掖被角,又抬手试试他的体温。
一切正常,就像医护说的那样,只要能醒过来就没问题了。
艾利亚斯躺着任他作为,打量林逾一会儿摸他一会儿摸摸自己的手,忍俊不禁:「指挥,我没有发烧。」
「是吗?我不太擅长这个,说起来克洛维斯把体温计放哪去了。」林逾起身想找,但被艾利亚斯拉了拉袖子,这位平时雷厉风行、从容不迫的兄长角色还是第一次显出这么脆弱的模样。
「好了。」艾利亚斯的声音很轻,似笑非笑地拍拍林逾的手,「您这样,我会很难为情。」
林逾耸了耸眉:「这么简单就害羞?换成克洛维斯只会趁机要求更多。」
「指挥……」艾利亚斯拖长尾音,语气中满是无奈,「我比你们都大了至少三岁。」
「年龄是年龄,生病是生病。」
「大家对系统都没有难受到这种程度,是我太娇气了而已。」
「既然娇气就好好享受指挥的照顾吧。」
林逾不由分说捂住艾利亚斯的嘴,另一隻手则翻动刚才的书页:「我刚才看到第几页了来着,净吵我。」
艾利亚斯满脸无辜,眼色从惊转笑,就这么看他絮絮叨叨地翻书。
片刻,林逾找到了之前的某页,再次用书籤夹好,坐回病床边的看护位。
他鬆开手,警告似的点点艾利亚斯的鼻尖:「病号就好好休息,要啰嗦的话等八点钟陆枚来换班了你再啰嗦。」
反正陆枚只会比他更无情。
要是在陆枚面前说什么自己大三岁所以不要照顾,估计陆枚只会把书都直接扑到艾利亚斯脸上去。
自己还是脾气太好了。
但艾利亚斯显然因为林逾的好脾气而放弃:「指挥。」
「……你这样虚弱还锲而不舍叫我,真的很像在叫魂。」林逾放下书,「怎么了?」
艾利亚斯:「我想喝水。」
林逾这才注意他干燥的嘴唇,一边道歉一边递去水杯:「喝,喝大杯的。」
「我真的没有给大家添麻烦吗?」
「我觉得没有。」林逾说,「我觉得他们都乐在其中。」
毕竟此刻的病房里堆满了克洛维斯不知从哪扒来的鲜花,时值春季,当地又气候湿润,鲜花争奇斗艳开满整个房间,任谁第一眼都会以为是什么童话里的公主卧房。
排班在克洛维斯之后的郁郁也不甘示弱,她从阅览室找出一本《重生后成为星际第一女帝》给艾利亚斯打发时间,并用克洛维斯留下的部分花朵插/进艾利亚斯的头髮。
「鲜花可以让人心情愉悦,精神也会转好。」郁郁道,「这是父亲以前说的。」
林逾觉得没说错。
因为他几次被艾利亚斯折腾得想生气,转眼看到那张俏脸边上点缀一朵纯洁的百合花——林逾便心情转好,对不合格的病人艾利亚斯又温和了不少。
艾利亚斯只能任由他们折腾。
折腾到前来查房的医护都不自觉偷笑:「冯·维尔大小姐,该做检测了。」
艾利亚斯的良好修养使他始终回以微笑:「辛苦各位。」
往来探病的同学络绎不绝,都是忧心忡忡地来、哭笑不得地走,林逾直觉艾利亚斯的口碑会一落千丈,虽然当事人看上去不甚在乎。
「我记得陆少校还说过特殊调查B组的事……」
喝过水,艾利亚斯又趁机把话题转回考试。
他总是一刻不停地惦记这些,林逾偶尔也烦他这点,但又不可否认,不这样唠唠叨叨就不像艾利亚斯的性格了。至少愿意说出来和自己商量,总比一个人藏着琢磨要好。
林逾嘆息一声,坦诚点头:「克洛维斯、郁郁和我都通过了一轮筛选。」
艾利亚斯的表情变了变:「所以我和九殿下……也难怪,我在系统内的表现恐怕相当差劲。」
「我也很差劲,进去没几个小时就死透了。」
「死?」
「我看到了LOB-21星『苏缇罗救援行动』,是由我父亲牵头组织的。这次行动不算出名,结果也不理想,说不定还和我父亲的失踪有所关联。不过我只参与了前期一小部分,得到的信息很少。」
艾利亚斯思考片刻:「是指苏缇罗商城那次吗?其实那件事我也有所耳闻。」
「冯大哥居然知道这个,我还以为加密等级很高呢。」
艾利亚斯笑着解释:「的确不低,但以我的履历权限,在职期间也可以查阅这部分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