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开心惊胆战,双腿发软,生怕池肃衝冠一怒,干出血溅训练室之类的社会新闻,然而,池肃一点反应都没有,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专心打他的排位。
三人火速溜出训练室。
「你俩要死啊!」阿开压着嗓子说,「我特么冷汗都出来了!」
May翻个白眼:「看你这点出息。」
「我靠,如果队长真的喜欢那谁……你们这不是在他雷区上蹦迪吗!」阿开顺了顺自己的胸脯,仍觉得心有余悸,「余方也是神经了!之前放假都没见他出去过,怎么这次就要出去呢,阿梨过个生日这么重要吗……」
May嘆了口气:「我有种预感。」
阿开:「什么?」
万格默契地说出下半句:「要出大事了。」
翌日上午,阿开、May、万格三人起个大早。食堂阿姨看见他们来打饭,惊讶地笑着说:「今天放假,不睡懒觉啊?」
阿开接过小笼包,意味深长道:「阿姨,今天是个大日子。」
三人飞速吃完饭,刚好上午十点,而余方竟然已经在训练室了。
「你不是给阿梨过生日吗?」阿开问他。
「中午才出去啊,现在练一会儿。」余方还是平时那副模样,领口松垮的旧T恤,人字拖,头髮乱糟糟的。
「我靠……你也太卷了吧。」
阿开话音刚落,就见池肃走进训练室。池肃没穿队服,而是穿了件Off-White的黑T,下搭灰白色牛仔裤,脚上一双黑色匡威。那牛仔裤也不知是什么牌子,衬得他一双腿又直又长,似乎连身材都凭空高了几分。
阿开心想,妈的,好帅。
阿开又想,诶,不对啊,人家余方去给阿梨过生日,队长打扮成这样是要干嘛?
阿开凑到池肃面前,谄媚地说:「队长今天真好看呢,有约吗?」
池肃瞥他一眼,点点头。
阿开追问:「和谁啊?能带我去玩吗?」
池肃冷漠道:「不方便。」
阿开:「……」
池肃坐下,开始单排。
训练室的气氛比昨天更诡异了。阿开他们三个如坐针毡,池肃和余方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这两个人也不急着出门,一个比一个坐得住。
终于,到了中午十一点半。
余方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走啦,拜拜。」
池肃几乎与他同时起身:「我也走,一起吧,」
然后两人就并肩离开了俱乐部。
「啧,」May站在阳台上望着两人的背影,「余方虽然穿得随便了点,但是人家心情好啊,就跟去相亲似的;可惜咱们队长,长得又帅穿得又好,表情像死了老婆……」
万格说:「不,只是他老婆跟别人相亲去了。」
阿开说:「真残忍啊。」
***
「她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呢?」某家私房菜馆里,刚刚失恋的陈小灰借酒消愁,仰天长嘆。
池肃面无表情。毕竟两人从小玩到大,他太知道陈小灰是什么德性了——自初中开始,陈小灰平均每年失恋两次,只多不少。所以当池肃接到陈小灰诉苦的电话时,他是没打算出来和陈小灰吃饭的。
懒得听他逼逼赖赖。
然而,余方突然要去给阿梨过生日。
他想不通阿梨为何生日不直播却约余方私下吃饭。他们是什么关係呢?互有好感?暧昧期?还是说,已经偷偷在一起了?池肃心乱如麻,睁着眼躺了半宿,最终给陈小灰拨了电话。
「滚出来吃饭。」他说。
池肃不喝酒,而陈小灰已经喝得半醉了,他忽然想起什么,小声说:「对了,你那事怎么样了?」
池肃:「什么事?」
「就是上次说的那个啊,你想通了没?」
池肃点头:「我是喜欢他,暂时还没喜欢过除他以外的……同性。」
「啊,」陈小灰一惊,人也清醒了几分,「你说真的?所以到底是谁?我上次还特意看了你们的比赛,你那几个队友我仔细看了,阿开和万格肯定不是,是May吗?我看他打扮挺精緻……」
池肃说:「是阿开。」
陈小灰手一哆嗦,刚夹起的皮皮虾掉回盘子里。
「你……」他满脸便秘的表情,「你口味挺独特啊池肃……」
池肃无奈地笑了笑:「骗你的,是余方。」
「余方?那个辅助?」
「嗯。」
其实陈小灰已经不记得余方长什么样子了。这个真不能怪他,辅助嘛,通常都比较缺乏存在感。
反正,不是阿开那个小胖子和万格那个肌肉男就行。
「那你俩发展到什么程度啦?」陈小灰问。
「没什么。」池肃说。
「什么叫『没什么』,他总不能……卧槽,」陈小灰心头升起一阵不祥的预感,「他总不能……是个直男……吧?」
池肃垂眸盯着杯中浅淡的茶水,说:「对的,他是直男。」
陈小灰小心翼翼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啊?就这么单恋着?」
池肃说:「我也不知道。」
陈小灰不敢再问了。
他忽然觉得,今天,池肃比他这个刚失恋的人更难过。
两人吃完饭,无处可去,只好各回各家。分别前,陈小灰端出一副成熟男人的语气,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小池啊,心里难受别憋着,你看你也不喝酒……实在不行就抽支烟解解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