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紧接着又放鬆下去。
余方仍旧任他抱着,像是破罐破摔了,他闷声说:「你究竟哪根弦搭错了啊。」
「没有吧。」
「池肃,我和你不一样,这不是我喜不喜欢男人的问题……」余方顿了顿,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这件事我只说一次,因为我们是队友,也许我,应该和你解释清楚。」
「嗯。」
「我家吧比较差劲,你应该知道,我爸生前打我妈打得很凶,你可能没见过那种打法,就是往死里打,而且是没有原因的,上一秒还和我妈有说有笑的,下一秒就抓起凳子砸她……后来我爸死了,我跟我爷爷奶奶,你知道我发现什么吗?」余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我爷爷也是那样打我奶奶的。所以后来,我受不了,就走了,我爷爷死的时候我都没回去。」
「你不用可怜我,我只是讲一下,就是这样……所以我这人,不相信那些情啊爱啊的东西,我小时候看我爸妈结婚照,也是正常的那种,两个人都笑着的,但是他们后来……唉,你懂了吗,不是你的原因,纯粹是我自己的问题,换成谁我都没法接受。而且我觉得这东西是遗传的,你看我爷爷那个鸟样,我爸那个鸟样,也许我以后也是那个鸟样,我觉得,如果我喜欢一个人,我不想以后某一天我那样对他。」
「我能不能打断一下。」池肃说。
「嗯?」
「你家暴我的话……可能有点难。」
「你特么,你什么意思,我打人很厉害的,」余方撇撇嘴,低声说,「……池肃,别为难我了。」
池肃有种错觉,好像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片冰,一枚蝉翼,一种脆弱的转瞬即逝的东西。
他想把怀抱收紧一点,却害怕对方就此消散。
「那如果,我说如果,」池肃的声音很轻,「你没有碰到那些倒霉事,你觉得你会喜欢我吗?」
回应他的是漫长的沉默。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所以你不是不能接受我,对不对?」池肃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舍地鬆开怀抱,后退半步,凝视着余方发红的眼睛,「你的顾虑太多了,我能理解……余方,你敢不敢试试?」
余方偏过脸去:「试什么?」
「如果我们在败者组没有输,进了总决赛……你就和我在一起。」
「草……」
余方想说,狗崽子心理素质挺好啊,差半步就要被淘汰了,还敢提这种要求。余方还想说,进个总决赛就在一起?你把爹想得太便宜了吧?好歹拿个冠军啊。
但这些话他到底没能说出口,也许是被池肃哄得太舒服了,也许是池肃那眼巴巴的样子太可怜了,也许是,气氛太温柔太暧昧超出了他过往经验所及的范围,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池肃。
也许是他本来也不想拒绝池肃。
「余方?」
「催什么催……」余方盯着自己T恤的下摆,用一种非常非常小的音量说,「你最好能带我们进总决赛,池肃。」
***
「我靠,他俩咋还不出来啊,这都半个小时了!」阿开急得抓耳挠腮,「我没有说队长人品不好的意思啊,但是余方哭了诶,队长不会趁人之危吧,我的天哪……」
「那不合适吧,」万格挠头,「今晚还要训练呢,他俩得来吧?哎他俩要是不来的话咱们要不要帮忙解释一下……队长的心态真好啊,这就是打野吗,输了比赛还能野辅联动……」
May被他俩叨叨得头大,烦躁道:「闭嘴!阿开去敲门!」
阿开脖子一缩:「我不去,队长记恨我怎么办,以后打野不抓中了。」
万格连连摆手:「我也不去,队长不抓上路了怎么办?」
「就得你去,May宝,」阿开说,「余方和你在下路,队长肯定会抓下的。」
「……」
三人正在推搡,忽然听见开门的声音,阿开连忙趴到门上,透过猫眼观察走廊里的情形。万格半蹲在旁边,耳朵紧贴门缝。
十几秒后。
May急切道:「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阿开眉头紧锁:「余方一个人出来的,没见队长。」
万格意味深长:「余方说了一句,『腰有点疼』。」
May大惊失色:「队长也……太渣了吧?余哥一把年纪了,还打了比赛,经得起折腾吗?他还让余哥回寝室,就不能在他那睡吗?!」
万格:「唉。」
阿开:「唉。」
另一边,余方回到寝室。
他揉了揉侧腰,嘟囔道:「门把手硌得好疼啊……」
第36章 娇妻
虎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去训练室给队员做做思想工作,鼓励一下。其实今天这场比赛他们已经有进步了——至少没再被零封,赢下了两个小局。
虎哥推开训练室的门,刚要开口,愣了一下。
一、二、三、四.
「余方呢?」虎哥问。
回答他的是一片可疑的沉默。
「不是吧,」虎哥皱眉,「这小子心态崩了不训练了?我去找他!」
「等等!」阿开连忙起身,「你……你不能去……」
「咋了?」
「就……反正……你在这等一下嘛。」
「为什么?」虎哥直觉不对劲,「余方到底干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