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州皱眉:「这些人……都变成陶偶了?」这与他们想像中的可不大一样,他们以为这些被彻底转换的人意识全部被吸收到了镜界中,在镜界中的意识是清晰的。
但显然不是,他们在镜界中更受束缚,体态意识全部都被封存了,别说对话了,似乎连行动都困难。
纪雪汶道:「我们先把跌倒的那几个人扶起来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坏。」
傅明州没吭声,和他一起把倒在地上的陶偶给扶正。
在扶这些陶偶时,纪雪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他盯着面前的一个陶偶看了一会儿,忽然间发现,陶偶的眼珠子似乎有些微的移动。
是的,虽然它没有眨眼睛,但是黑色的眼珠子却动了。
纪雪汶连忙将这一发现告诉傅明州,傅明州又看了看其他的陶偶,或许是听到了纪雪汶的话,之后陶偶们的眼珠子转动幅度明显大了起来,或左或右的摆动着。
傅明州诧异道:「它们是不是有意识,能听到你在说什么?」
「嗯?」纪雪汶想了想,说道:「如果你们有意识的话,就把眼珠子一齐往左方向转。」
陶偶们静了静,下一秒,它们那僵硬的眼珠子一齐缓缓地往左边移动过去。
这一发现颇为重要,这证明了陶偶们是有意识存在的,并且愿意配合纪雪汶他们。
傅明州在陶偶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个年轻的男性陶偶面前,陶偶的衣着是正常的休閒服装,并无特殊的地方,纪雪汶却心中一动。
纪雪汶问道:「这个人该不会是你们特管局的那个成员吧?」
傅明州点点头,他和这个人并不认识,但傅明州记性好,见过他的脸,一下子就把这个人给认了出来。
纪雪汶走过来,和他一起观察着面前的这个陶偶,思索道:「他是觉醒者,虽然变成了陶偶,但身上的桎梏会不会比普通人要弱一些?」
傅明州道:「这不好说,说不定他是觉醒者,对付他的东西在他身上用力更狠,他身上的桎梏也会比其他人更强。」
纪雪汶想了想,觉得这也很有可能,但他还是想试试,便在他眼睛前挥了挥手,然后问道:「如果你能听到我们的话,能不能给我们一些提示,比如说把你们偶化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什么东西?」
眼前的陶偶没有动静,隻眼珠子微弱的转动了一下。
傅明州皱眉道:「他可能说不出话。」
纪雪汶道:「那之前是谁在哭?既然能哭,就应该能说话啊。」
「听声音……是个女声,挺年轻,但不稚嫩,应该是个成年的女性。」
他们在陶偶中穿梭着,寻找着满足这条件的女性,总共有十来个,不知道是哪一个传出的哭声。
『咚咚』、『咚咚』的声音传来,陶偶们抖动了起来,在地上一蹦一跳地移动着。
它们胡乱蹦跳着,暂时也看不出章法。直到一个陶偶忽然间蹦着摔到,斜躺在了地上。
纪雪汶诧异,走了几步上前想将陶偶扶起来,但在蹲下后却没有立刻动弹。
他若有所悟,缓缓地抬起头,撩起了陶偶面孔正对着的那张床铺的床单。
一个女生正死死地捂着嘴,眼泪糊了满脸,极为惊恐地瞪着他们。
「你是……」女生身上穿着严严实实的防护服,熟悉的装扮立刻让纪雪汶意识到了她是谁:「那个护士?」
傅明州也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女生,对她说道:「先出来吧,我们不是坏人。」
女生不理,保持着刚才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纪雪汶道:「她或许是吓着呢,我们把这床给移开吧。」
傅明州点点头,和他一起将床移开到一边,使女生能活动的空间变大一些。
女生还是没动,纪雪汶和傅明州也不急,守在她周围等她恢復过来。
女生拼命地眨着眼睛,好一会儿后才喉咙里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眼:「手……」
「什么?」纪雪汶疑惑。
「有、有一隻手。」她颤颤巍巍地说道,似乎想到了什么让人极为恐惧的事务一般,眼睛一翻,就以这样僵硬蜷缩的意识噗通一声砸在了地上。
纪雪汶扶了一下她,问傅明州道:「你听懂她的意思没?」
傅明州思索道:「她的意思是幕后黑手是一隻手?」
纪雪汶环视着四周,说道:「她一直在这个观察区的四楼,既然看到了手,是不是意味着那隻手出现在过这个地方?」
「话说回来,这个女生下午不是走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这个地方?」
「或许是因为周围都是完全偶化的人的缘故,她被场域影响,也进入了其中,不过她自己好像没有意识。」
「至于那手,或许之前出现在过这里,但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否则她肯定不敢这样哭。」
纪雪汶嘆道:「又失去了线索啊。」
傅明州安慰道:「也不一定,等我们回到现实里以后,让谢局手臂有异常的人方向查。如果这女生只看到一隻手而没看到人的话……那隻手大概率与一个断了手的人有关係。残疾这么严重的人并不多见,容易锁定。」
纪雪汶点点头,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说,回现实?」
傅明州皱了皱眉,看着地上蜷缩着的女生,问道:「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