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
周杰森忍不住张了张嘴,道:「路哥,你现在就知道今晚会出事了?」
没等荆白开口,白恆一转向周杰森说话的方向,慢悠悠地说道:「事实上,不是今晚,而是从昨晚开始,每一晚,应该都会出事。」
周杰森等人都露出惊色,连素来沉默寡言的王坚脸上都不禁浮现出担忧之色,看着坐在一旁,面色苍白的兰亭,就更别提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上了的季彤了。
季彤忍不住又捋了一把自己的头髮。
她已经差不多接受这件事了,但提起来时仍旧面上露出苦意。这时便嘆了口气,儘可能平静地说:「对,今晚就轮到我了。」
她感觉到兰亭飘渺的目光似乎并不是在看着她的脸,而是她的头顶上方,不由有些好奇地看着她。
兰亭冲她笑了笑,礼貌地问:「这是怎么知道的?」
荆白接过话,道:「这就是我要说的。」
他看了一眼季彤,道:「我们和季彤他们,在被拜访的前一夜,都收到了预告。如果今晚你们有谁,听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或者做了什么异常的梦,那明天纸人上门拜访的就是那个人。」
周杰森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先打了个冷战。他转头看了一眼外面被纸钱铺得白花花的地面,虽然荆白没怎么细讲,但稍一联想昨晚发生的事,他就越看越觉得瘆人,不禁战战兢兢地问:「路哥,你们昨晚遇到了什么啊——外面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你们怎么逃过此劫的?」
荆白注视着周杰森的眼睛,回答得非常平静,他说:「没有逃,也没法逃。」
他把和季彤说过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对周杰森和兰亭道:「现在的情况是,无法预计你们各自会遇到什么样的事,因为张思远遇到的是红事,我遇到的是白事。但遇到的事具体是什么,其实不重要。」
「不——不重要吗?」周杰森满脸不可思议,甚至重复了一遍。
这就是还没明白。在场的另外几个人也面面相觑,白恆一便道:「不要管他们以什么名义来。这些都是有名无实的形式,是纸人找上门来的藉口。纸人上门也不意味着一定会死人,要看你们自己怎么应对。」
这听上去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原本「供养」的机制已经足够像一个死亡倒计时了,现在竟然还要被纸人找上门来……
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周杰森不禁忿忿地道:「这什么鬼地方,也太欺负人了吧!」
他就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会和红线媪签那个契约,脑子里得进了多少水啊!
只是现在后悔也是无用,毕竟有句话叫来都来了。红线媪的能耐鬼神莫测,周杰森嘴上虽然在骂,但没到必须孤注一掷的时候,他还真不敢去和她硬碰硬。
见周杰森发起怔来,兰亭环顾四周,先看了季彤一眼,做了个口型。季彤反应很快,对罗意道:「阿意,你帮路哥他们收拾一下外面的那些东西吧?」
白恆一知道这几个人多半要谈些什么他们不方便知道的事情,他甚至都猜到了会说什么,便在荆白掌心敲了敲,挣脱出来,对罗意所在的位置笑了一下,说:「多谢。我带你去吧?」
兰亭冲王坚点了点头,沉默寡言、袖管空空的黑衣男人也站了起来,三个纸人一起走了出去。
见他们先后走到了院子外面,兰亭才轻声道:「路哥,我们昨天去清净台,都拿到了东西。」
周杰森这时也回过神来,他们本来就是来告诉荆白这件事的,结果满地纸钱的衝击力太强,荆白说的内容也足够石破天惊,一时竟忘了。
这东西也不大,又事关紧要,他们都是随身带着的,这时就都拿了出来。
季彤虽然不曾同他们商量,也同样带在身上,但她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因此动作慢了半拍——
听他们这意思,路玄昨天难道没去清净台?
荆白没有作声,沉默地看着三个人先后拿出了三个一模一样的东西。
竹製的,圆筒形,几寸长短。不必打开,他也看出来这是什么。
荆白眉头皱了起来,连声线也不自觉地放沉。他问:「这是火摺子?」
「是。」这次是季彤抢先回答了。
她说:「清净台那边有说明。只要刺破捆过红线的那根手指,往纸人身上有缺失的部位抹一滴血,沾上血之后,他们会立即纸化。这时候点燃这支火摺子,从任意部位点火,都能直接烧掉他们,从此就不用再供养了。」
只说了不用再供养,却不告诉他们,不供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
这倒是红线媪的一贯风格。
兰亭和周杰森默默点头,表示她说得没错。
荆白沉吟片刻,问:「要拿这个火摺子,有什么特别的步骤吗?」
荆白说这话时看的是兰亭,她素来比周杰森观察更仔细,见荆白瞧她,便轻声细语地道:「没有什么特别的步骤。清净台没有多大,也藏不了什么。」
周杰森附和道:「对。」
他左右环顾了一下,说:「我觉得清净台……其实就有点像那种最小的小庙。但是里面没有神,只有一个台子。」
他比划了一下台子的大小,荆白看了看,感觉那个台子也就两张桌子那么大。
「台子前面刻了三个字,『清净台』。台子上有个木头的——那东西有点难形容,像一个很扁的柜子。下面是七个小抽屉,抽屉下面上面标了我们各自的序号,拉开就是这玩意。」他拿着火摺子向荆白示意,手里灵活地打了个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