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很快下了。
皇帝大加申斥,姚谊不修私德,酒后失态,冒犯太后,数罪併罚,降为镇国将军,罚俸三年,勒令回封地闭门思过。
罚俸就算了,康王府又不是靠俸禄过日子的。
又是降爵,又是赶出京城,这是打脸啊。
自从康王妃回京,宫中十分礼遇,众人还以为皇帝偏向亲生父母,说不得一场濮议之争在酝酿了。
不想才一个月,皇帝就把嫡亲的弟弟给降了爵,还赶出了京城。
所以说,皇帝并没有为康王府撑腰的意思?
这倒是新鲜。
臣子们虽不敢当庭议论宗室,但少不得与三五好友私下閒话。
「当今毕竟是先帝跟前长大的,六岁进宫伴读,与先太子形影不离。先帝待人宽厚,先太子有什么,陛下就有什么,与亲子没两样,想来陛下心中也是感念先帝恩情的。」
「这话说得太早。陛下登基才三年,朝中还未完全理顺,若是现下就偏帮康王府,惹得老臣抗议怎么办?当初先帝立陛下为储君,可是要他立过誓的,有诸多老臣作证。因为这个,康王连丧仪都没参加,便离京去了封地。」
「不错。这才三年,早着呢!等这些老臣退了,朝中儘是新贵,再看不迟。」
「你们也太悲观了吧?先帝那般仁厚,在他跟前长大的孩子,人品能差到哪里去?陛下登基这三年,不管是宗室还是老臣,都没有亏待过。」
「呵呵,王莽谦恭未篡时,现在说什么都不管用,且等着吧!」
「那就等着,我还是相信陛下的。」
……
另一边,蔡夫人带了女儿到朝芳宫还愿。
她们表面上很低调,却捐了厚厚的香油钱。
再一次坐在后殿里,蔡夫人心事尽去,脸上带笑。
「池小姐,依你所言,我们就不声张了。只可惜你做了好事,却不能帮你扬名。」
池韫含笑:「夫人不声张才是帮了我,这事若是传出去,怕是会得罪康王府。」
蔡夫人点头称是。
天底下没那么多傻子。
袁少夫人和商人刘三如何应了花神签,稍加留心就会发现端倪。
如果蔡夫人大肆宣扬,哪怕康王府没找到证据,也会疑心她做了手脚。
即便攀上了大长公主,池韫现在也万万惹不起康王府。
蔡小姐依在母亲身边,好奇打量着她,忍不住问:「池小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要是有你的本事就好了。」
池韫柔声回答:「这件事,其实不算我做的,不过运气好,有高人插手了。」
蔡小姐还要再问,被母亲打断了:「你别追根究底了,麻烦已经解决,母亲马上给你议亲,省得夜长梦多。」
说到亲事,蔡小姐羞涩:「母亲!」
蔡夫人温柔地看着女儿:「放心,母亲一定好好挑,你点了头才许婚。」
「嗯……」
蔡家母女走后,有人送来一个消息。
池韫看罢,叫上絮儿:「我们出去一趟。」
絮儿刚要叫人备车,却被阻止了:「不必。」
絮儿有点懵,跟着她出了朝芳宫,却见一辆没有徽记的马车停在那里。
她跟着上了车,小声问:「小姐,这是谁家的?不会有危险吧?」
「不会。」
马车一路出了城门,在一处清净的院子停下。
絮儿惶惶不安,怎么觉得小姐这行为……好像在跟人私会似的。
她很快发现了。
这就是私会。
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甚至没有仆妇走动。
只有寒灯等在这里,见她们来了,殷勤地上前引路。
到了阁楼,寒灯说:「池小姐请上去吧。」
絮儿想跟,却被他拉住,笑道:「方才买了些糖,姐姐一块吃呀!」
池韫上了楼,发现是一间书阁。
厚厚的毛毯从门边开始,铺满整个室内,四壁儘是书架,垒着满满的书。
案上有笔墨纸砚,收拾得干净整洁。
池韫心中一动。
这书阁……竟是祖父书斋的样子。
真是太熟悉了。
楼晏穿了青色袍服,站在书架前看书。
这一幕落在眼里,仿佛时间倒流三年,他还是那个少年。
听到声音,他抬头看了眼,搁了书:「来了。」
池韫在书阁里走了一圈,心情复杂:「你费心了。」
楼晏淡淡道:「閒着无事就来布置一下,不费什么心。」
所以说,他一直惦记着无涯海阁。
池韫随手抽出一本书,怔了怔:「这些书,你是怎么找到的?」
竟连书都一模一样。
楼晏道:「只要有心,就能找到。」
「可其中有不少孤本。」
「我记得内容。」他说。
池韫不禁笑了。
对,她也记得。确实只要有心,就能复製出来。
「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些?」
楼晏摇头:「当然不是。」
「那是……」
「让你来这里,只是顺便的。以后如果没有地方去,或者想静静心,这里随你进出。」
池韫默了默。
「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这里都是我的心腹,而且我也不常来。日后随你想做什么,哪怕改变这里的摆设,也无所谓。」
这是……把这院子送她的意思?
说了这些话,楼晏有些不自在,扭开头,转了话题:「姚谊是今天出京。」
池韫愣了下,明白过来:「你……不打算放过他?」
楼晏淡淡道:「这种人,不会悔改的,放他回去,不过是祸害别家的闺女。」
这倒是。
楼晏走到柜子边,打开来翻了翻,和他身上一样的青袍扔了过来:「换上,我们出去。」
……
夜雨觉得不对劲,四公子这是去哪了呢?
他找遍了整个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