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陛下,要亲热些,知道吗?」康王妃低声嘱咐。
姚谊忙应了:「知道。」
他与这个六哥,感情一向生疏,本来就没在一起长大,又有了君臣之别。
想起上回赶他离京的情形,姚谊就不得劲。
他总觉得二哥太装,本来就是亲生骨肉,偏着康王府又怎么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胡恩很快过来传话:「王妃娘娘,国公爷,陛下有请。」
康王妃理了理衣袖,昂首挺胸进了御书房。
「臣妾参见陛下。」她口中如此称呼,头却没有低下。
皇帝已经急步过来,将她扶住了:「婶娘不必多礼。」
便是名份不同,到底是他生母,万万不能受这个礼。
「来人,看座!」
「是。」
康王妃露出满意的笑,就势握着他的手,以关心的口吻道:「陛下瞧着又清减了,最近休息得可好?便国事繁忙,也要注意身体啊!」
皇帝显出动容之色,回道:「朕不要紧,瘦下来反倒更精神了。」
寒暄几句,康王妃主动挑起话题:「你弟弟荒唐,出门吃个酒,就惹出祸来。那些刁民,实在可恨,竟传得那么难听。」
皇帝道:「朕召婶娘和八弟前来,为的就是这件事。」
听他这么说,康王妃很是欣慰。
虽说儿子过继了出去,可她的儿还是她的儿,一听说就主动召他们,要帮老八收拾善后呢!
她这样想着,就坐着安心品茶了。
姚谊上前行礼:「臣弟参见陛下。」
他心里想着,待皇帝说了平身,便向他卖个乖,拉近一下兄弟关係。
哪知道皇帝一直没开口,跪得他腿都麻了。
「陛下?」康王妃疑惑地看向他。
皇帝已经坐回御案后,一脸高深莫测,看着下面的姚谊。
「你可知错?」
姚谊愣了一下,抬头刚要辩驳,就被康王妃喝斥了一句:「兄长问你话,好好答!」
姚谊只得闷闷回道:「臣弟错了,不该饮酒过量,以至于人前失态。」
他就知道,跟这个六哥亲热不起来,才见着就想拿他的错处。他自己还被吓得不轻,后来隐隐约约想起抱着肥猪的情形,都要吐了,也不安慰安慰他。
皇帝冷笑一声:「不止吧?那位蔡小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跟你在郑国公府私会?」
姚谊还没意识到事情严重,答道:「就这么回事啊!我说想纳她为妾,所以见面谈一谈,听听她有什么要求。」
话刚说完,皇帝便抓起御案上的镇纸砸了过去。
「哎呀!」那镇纸是上好的寿山石,姚谊肩头被砸个正着,顿时一歪。
康王妃吓了一跳,连忙出声:「陛下,小八虽说有错,可他已经……」
皇帝打断了她的话:「蔡小姐的父亲蔡丰,虽说目下官位不高,可他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怎么可能会让嫡出女儿去做妾?他的仕林名声还要不要了?朕已经查明了,是你逼迫他们,叫蔡小姐无路可走,才会到郑国公府去!」
姚谊叫道:「她家收了我送的帖子,人也来了。私会又不是一个人的事,这分明同意了嘛!」
「还敢说!」皇帝怒指着他,「你怎么不想想,蔡家为什么要去郑国公府跟你见面?想跟你谈,哪里不行?选在郑国公府,便是想借势让你心存忌惮,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结果你这个蠢货,连这一点都没看出来!」
姚谊被他骂懵了。还有这个原因吗?难道不是蔡家想藉机进入上层?
「还好蔡小姐没跟你见成面,不然,你对她不轨,说不得她转头就跳湖了!到时候惹了人命官司,朕就算想帮你遮,也有心无力!」
眼见皇帝怒气冲冲,康王妃连忙了来说和:「陛下息怒!你八弟性子单纯,哪里能想到这些?慢慢教就好了。」
生母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皇帝缓了语气,说道:「婶娘,朕连胡恩都遣出去了,就是不想让人看到啊!朕听说这事,就在心里庆幸,还好他没跟蔡小姐见成面,现下不过丢人些,要不然,就得罪郑国公了!」
康王妃不明白了,说道:「陛下是不是把事情说得太严重了?就算小八不应该逼迫蔡小姐,怎么会得罪郑国公呢?」
「这是因为没出事!万一蔡小姐在国公府自尽了呢?郑国公会怎么想?他给老娘办个寿宴,莫名其妙出了人命,传出去多难听?别人还以为他帮着老八**呢!你说他会不会生气?」
康王妃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姚谊却不服:「蔡小姐怎么会自尽?嫁给我哪里不好?就算当妾,她家也是皇亲国戚!」
皇帝气得不行,指着他跟康王妃说:「听听,婶娘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败落之家或有嫁女为妾的,可读书人最重气节,蔡家不可能这么做。他这样做是要败坏朕的名声啊!」
康王妃吓住了。来的时候还想着跟皇帝告状,现在一听,事情居然这么严重。
幼子纳个妾她不在乎,哪怕**也不是多大的事,可如果影响了皇帝的名声,那还得了?
只有皇帝坐稳了皇位,康王府才能蒸蒸日上,她这个康王妃才能像太后一般尊崇。
「小八,快向你兄长道歉!」厉声说罢,她又向皇帝求情,「婶娘没想这么多,日后一定好好管教他,绝对不叫他再做出这样的事。」
姚谊在康王妃的喝令下认了错,皇帝才缓了面色,说道:「从今日起,老八禁足府邸,三月不得外出。罚黄金百两,向蔡家致歉。朕会找个先生过去,日后好好管教老八,若再出差错,爵位降等,明白吗?」
三个月不能出门,姚谊哪里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