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疏竹在心底舒了一口气。等到她再抬起眼,便看到洛留影似笑非笑地看她,她周身动作一顿,小心地问:「……怎么了?」
他问:「阿竹,你确定是他么?」洛留影斟酌了一下言辞,「你觉得……历拂衣哪里好?」
他突兀地这么问,洛疏竹倒是一下子回答不出来。
她绞了下衣角,反问:「哥哥,你不喜欢他,是么?」
「阿竹,除却他身份不讲,」洛留影的笑里掺杂了些许无奈,「在我看来,他刺了我一剑,然后现在就敢大言不惭地说娶你。你觉得,我能有多喜欢他?」
洛疏竹蓦然多了些愧疚,再怎样,历拂衣和他的腾啸剑,让他的哥哥,离开了三百年。
她虽然时不时地忽略这一点,但也会在寂静的午夜,默默审视自己的行为。
几乎是同一瞬间,洛留影看她的样子,就猜到了她的心中所想。
他说这种话,并不是想自己的妹妹,在这种事情上消磨自己,或者二选一。可洛疏竹,就是这样的人。
洛留影掰正她的身子,认真地说:「阿竹,我和他的事情,只需要我和他来解决。你们怎么样,做什么事,都不需要觉得……对不起我,知道么?」
「但是。」他声音抬高,强调:「我这样说,不代表我对他有所改观,更不代表我认可他。说到底,我并没有同意,明白么?」
洛疏竹咬着下唇怔愣了片刻,才完全读懂他的意思。她点头:「好,我知道了。」
「别说他了。」他岔开话题,「金莲把我的灵脉全部修復了,所以,也该把你的灵脉还给你了。」
「不必着急——」
「很急,现在就还。」他笑着抬手止住她的话,「我知道你还有很多疑问,再等等,阿竹,我会全部告诉你,所有一切。」
他一边说,一边将掌心贴在洛疏竹的后背正中,「忍忍,会有些疼。」
一股温热窜进她的体内,疼痛相伴而来。
历拂衣从晨光中醒来。
一旁的桌案上放着崭新的衣服,他上身试了试,很是合身。
院落中的布置十分讲究,此时时辰还早,周围没什么人,历拂衣便想着自己四下转转。
他想仔细看看洛疏竹长大的地方。
迎面而来的粉衣姑娘朝他微微欠了下身子,「厉公子,殿外有人送东西给你。」
历拂衣在天界并没有相熟之人,于是他问:「谁送的?」
粉衣姑娘摇摇头:「这个……我们也不知道,那人只说是给你。」
历拂衣是洛疏竹带来的客人,他们也不敢擅自拦截或者查验给他的东西,于是她便干脆送了过来。
「多谢。」历拂衣虽有疑惑,却还是接了过来。
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打开,一个圆润的珠子。
历拂衣把那珠子握在手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颗回影珠。
有谁会给他送这种东西?但总感觉,这东西很重要。
他没有犹豫,转身回了殿内,出于谨慎,闭紧门窗后,他才将灵力注入那个珠子。
回影珠的光映照在墙壁上,在结束的瞬间,室内便又恢復了昏暗。
历拂衣在昏暗中坐了一会儿,他抬头看着镜中自己的样子,忽得嗤笑一声,然后他指尖用力,将那颗珠子碾成齑粉。
他推门而出,随意拦下一个粉衣侍女,「劳驾,穆家,是往这个方向走么?」
回影珠记录了一段往事。
洛疏竹站在苍茫的雪地里,她看起来很冷,但她却依旧站着,不知道在等什么。雪花落到她的髮丝上,好一会儿,才慢慢融化。
一个男子从殿内出来,朝她随意地一礼,「洛姑娘,二殿下正在与人议事,你再等等。」
这个人历拂衣见过,是那个拼命为穆朝旭说话的男人,彭世生。
洛疏竹听见了他的话,却没什么反应,只依旧站着。
雪越下越大,又过了许久,终于有人打开殿门,氤氲的热气在空气中散开,有道声音说:「洛姑娘,请进。」
洛疏竹腿脚发麻,但她忍着难受,挺直脊背,迈步入殿。
殿内只有穆朝旭一人,他坐在正位置上,把玩着一隻酒杯。
「疏竹,你来了。」穆朝旭挑眉看她,「刚才有些事情,一时忘了时间,让你等了许久,你别放在心上。」
「无妨。」洛疏竹的声音平平,「二殿下,我此番前来,为了拿药。」
他面色不变,把酒杯往桌上一丢,发出清脆的一声,「什么药?」
「能够救凌远陌的药。我已经答应了和你的婚约,请殿下遵守承诺。」
「原来是这个啊。」穆朝旭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视看她,「疏竹,求人可不该是你这样。」
洛疏竹知晓他并不会毁约,因为她的价值,远远超过一份解药。
但她也猜到,凭穆朝旭的性格,她若是想轻鬆拿到想要的东西,也绝不可能。
她既然敢来,便早做了决算。
洛疏竹撩起裙摆,直直地跪地,行了一礼,「还请二殿下,遵守承诺。」
她小的时候,学的是「士可杀不可辱」,但逐渐长大,洛疏竹早就明白,自尊和面子,和人命相比,不值一提。
更何况那条人命是凌远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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