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她忽然笑了一下,「我懂了。」
难怪凌远陌会说,此事交给别人很难做好。也是,换了其他人,面对这样两位「身份特殊」的大人,估计真的很难做。
「看来,我又要做『忘恩负义』之辈了。」洛疏竹依旧是笑着的,「只是这次,希望别太麻烦。」
尹席岳看着她的神色,不由得又愣了一下。他眨了眨浅褐色的眸子,自嘲地拍拍脑袋,御剑跟了上去。
竹影卫集结完毕,在夜色里迅速跟了上来,众人到达云城之下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高大的城池不似白日那般热闹,在月光下显得安静得过分。
洛疏竹站在紧闭的城门前,不由得疑惑:「关门了?」
「接触河流的民众很多,大家都不知道彼此是否沾染了什么,所以老城主之前直接下了死令,若非必要,不许出门。夜晚时分,更是如此。」
「好。」她一边点头,一边叩门。
矮小的偏门被反覆叩响,许久之后,才听见轻微的一声。开门的卫兵皱着眉头,口中的呵斥还未出口,洛疏竹就率先将令牌举了出去,「我要入城。」
那人看看令牌,又看看她,脸上的表情变换了一番,最后轻咳一声,将人请了进去。
一入城中,竹影卫便又一次默默散开,隐入黑暗,唯有两位卫长,还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城内的街道冷清无人,空气里,只有一队一队巡逻士兵的踏步声。海边的城池夜间温度下降,洛疏竹哈出一口热气,默默向驿馆走。
等到踏入屋中的那一刻,周身才渐渐暖和下来,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倪鑫弯刀的刀柄上,蒙上了薄薄一层水汽。
「都休息吧,明日再说。」洛疏竹笑笑,「看来这里,没什么人欢迎我。」
她不相信城内的两位大人,对她进入云城的事情毫不知情。这一路上无人出现,也无人接待,似乎已经说明了他们的态度。
倪鑫依旧是沉默点头,尹席岳嘴唇动动,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说了一个字:「好。」
昨日从龙族出来,她一路上未曾停歇,好不容易到了这边,又在城前浮岛上转了一大圈,此刻的洛疏竹也终于感觉有些疲倦。
她给洛留影和历拂衣分别去了信,便拥着略微潮湿的被子,沉沉睡去。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开的,清晨的阳光直打在她的眼皮上,洛疏竹从榻上坐起,清醒了片刻,便推门而出。
倪鑫永远是一副不知疲倦的模样,洛疏竹出去的时候,她正抱着弯刀,平静地倚在门框上等待。
看见人出来,她也不曾客气,依旧是言简意赅:「若想了解内情,到城中转转。」
洛疏竹早已习惯了倪鑫硬邦邦的语气,点头答应下来。
三人踩着晨光出门,专门挑了些偏僻、不算繁华的地带转悠,一天的时间,也大概摸清了其中门道。
他们见到了面黄肌瘦、苦不堪言的民众,也见到巡逻之时,呕出一口鲜血的卫兵。
被禁止出海之后的五口之家,生活来源被切断,只能依靠城中的一点点补给,勉强度日。
而那卫兵,被口中的鲜血激得眼眶通红,却还是死死地握住一旁兄弟的手,诉说不忿。他满含悲戚:「就因为咱们是李大人麾下的卫兵,所以就分不到解毒的汤药么?」
他缓了缓,却又在突然间掩面哭泣:「明明我还有救的,我不想死。我根本不在乎他们谁是下一任城主,我……我只想好好活着。」
原来是这样,洛疏竹想,原来选择了李大人的,便分不到解药,而选择了张大人的,便分不到食物。
看来这两位大人,远比她想像中的还要恶劣。
「很快就会好的。」在一众此起彼伏的哀嘆中,洛疏竹平淡的语气显得分外格格不入,她的声音很轻,瞬间就消散在风中:「他们都不会是下一任城主。」
她拢了拢面纱,朝身后的倪鑫和尹席岳开口:「走吧,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又是同样的夕阳西下,三人不休不停地围着云城转了一大圈,终于重新回到了原本的驿站。尹席岳锤了锤发酸的小腿,坐到洛疏竹对面,语气认真地问她,「姑娘,你打算如何行事?」
「杀了,他们无可救药。」
「杀了?」他重复一遍,「哪一个?」
「两个,都。」
尹席岳被她的回答弄得微微一怔,「你还没听过两位大人的……狡辩呢?直接杀人?」
「我不想听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也没精力听他们阐述自己的目的,或者缘由。城中这般情景,已经是他们的渎职。我可以直接杀了他们的,名正言顺。」
「那……过往的情谊呢?」
「他们与我父亲有情谊,与我没有。」她抬起头,终于有了一丝不确定:「哥哥,也没说过不允许杀他们吧?」
「……没有。」
尹席岳在心中偷笑了一下,其实这两位大人,敢做到这个地步,无非是倚老卖老,仗着往日的「辉煌」,以为不会有人拿他们怎么样。
他们大概没想到家主会百忙之中,把自己的妹妹叫回来处理这件事。也没想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姑娘,是个「软硬不吃」的尖刺。
这些年,他们被捧得太高了,以至于,认不清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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