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能带我妈走吗?」
叶寒山呵地一声冷笑:「你妈的心在我身上,你怎么带她走?她愿意跟你走吗?」
叶絮没再说话了。
叶寒山走了,急促愤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上只剩下一个孤寂的影子。
叶絮没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好像听不见呼吸,他沉默的融入这片夜色里,良久之后,他转身,在走廊通往花园的小台阶上坐了下来。
今晚月亮很亮,皎白的月色撒在那人清瘦的肩膀上,在地上投下一个小小的圆形身影。
他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双手抱着膝盖,看着花园深处,那里没有灯,什么也看不见。
身边不远处的灌木发出一阵沙沙响,叶絮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你没走啊?」叶絮看着渐渐走向他的萧翎,「怎么又回来了?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萧翎没说话,板着脸,像是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又生气了?
「你——」叶絮蹙眉,想起刚刚这里发生的事情,释然道,「你看见了?」
萧翎点了点头。
叶絮嘆息一声:「让你先走就是不想让你看见的。」
萧翎张了张嘴,很多话堵在嗓子眼,到最后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已经走到叶絮面前,半跪下来,手指轻轻碰了碰那渐渐浮现出指印的脸颊。
「艹!」萧翎心疼的都不敢碰,愤怒的口不择言,「妈的,你爸对你也太狠了。」
叶絮伸出两根手指:「两句脏话,一千。」
「给给给!」萧翎烦躁的掏出手机扔进叶絮怀里,「自己转,真是,掉钱眼里了你!」
叶絮脸上这才有些笑意,他拿着萧翎的手机在手里把玩。
「那能怎么办呢?我不开一开玩笑,总不能哭给你看吧?」
萧翎说不出话来了。
他快心疼死了。
「你跟你爸——」
「他以前就这样,」聊起叶寒山,叶絮的表情变得冰冷,「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吧,没什么好奇怪的。他跟他的名字一样,是个捂不热的人。」
「那你还捂?你自己都跟个冰块似的,你还去暖别人?你暖的动吗?你有病吧?」
萧翎一边骂一边脱下衣服披在叶絮的身上。
现在都快八月了,户外一点都不冷,但是萧翎就是觉得叶絮很冷,冷的跟个冰坨子似的,连带着他都被冻得心颤。
叶絮苦笑,表情有些怅然:「我有的选吗?他是我爸。」
「他是你爸怎么了,他是你爸就能那么打你?今天是抽你一耳光,明天捅你一刀你也让他捅?」
叶絮被萧翎一顿咋呼得脑袋瓜子嗡嗡的,连连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小声一点,吵的我头疼。」
「我也知道他捂不动,最近不是开始不捂了吗?」叶絮表情疲惫,「正好你来了,我也想走了。」
这句「我也想走了」在萧翎听来几乎和「萧翎,带我走」一样,他心头的血一下就沸腾起来了。
萧翎连同衣服一起把叶絮给抱着拉起来。
「你现在醒悟还不算晚,走,咱们回家,这破地方咱不待了,去TM的慈善晚会,让那个老登自己开。」
萧翎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一想起刚刚叶寒山打叶絮的那一耳光就觉得怒气直往脑袋上蹿。
要不是叶寒山是叶絮的爹,萧翎的拳头当时就招呼到脸上去了。
去NM的!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老子!
真TM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种老登怎么还不暴毙呢?
叶絮一路被萧翎拉扯着上了车,车门关上,萧翎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开车:「我带你去买药。」
「你喝了酒。」叶絮提醒他,「现在开车是打算今晚住派出所吗?」
萧翎都给气糊涂了,自己啧了一声:「我给忘了,这就找代驾。」
「不用了,我来开吧。」
萧翎猛地按住叶絮的手,霸道到不容置喙。
「你歇着,用得着你?」
「这么生气吗?」叶絮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萧翎瞪他:「能不生气吗?多余问,真的亏他是你爸,要不然我早把他揍得——」
萧翎说了一半顿住了,小心去观察叶絮的脸色。
「没事你说吧,」叶絮耸耸肩,「我无所谓的。」
「叶絮,」萧翎侧过身,表情变得严肃,「我是不知道你们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你记着,即便他是你爹,你也不欠他什么,你没有必要燃烧自己温暖他,明白吗?」
叶絮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半晌才微微颔首:「我明白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遗憾和惋惜:「只是明白得太晚了。」
「萧翎,」叶絮看着他,有些局促有些不好意思,「能把……你的手给我吗?」
萧翎不明所以,但仍乖乖把手给递了过去。
叶絮接过来,双手握着,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的朝掌心摸去。
叶絮没做过重活,指腹柔软,摸上去的触感跟按摩似的,愣是给萧翎摸的心猿意马了起来。
不是——
萧翎浑身的肌肉又开始僵硬了,眼珠子到处乱窜。
你再照这么摸,我的海绵体又得,又得——
叶絮伸手,和萧翎掌心相对,他微微偏头,舒服的喟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