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我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清楚。
「那个瞬间,我都要以为他会问我,要不要跟他私奔。可许衷只是摸了摸我脸上的伤,递给我一张卡,他对我说,断了吧。」
我看着陈渡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卡:「我都要爱上他了,都做好跟他含辛茹苦吃糠咽菜地过一辈子的时候,他及时把我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再用一张卡宣告我们俩的一刀两断。我接过了卡,他扭头回了酒店,我在角落里站了很久,看到他挽着许志国从酒店里上了车。」
我感觉到了陈渡的所有悲伤,痛苦和愤怒。
他悲伤于许衷的冷漠,痛苦于许衷的离开,愤怒于许衷的趋利避害。
许衷最后选择了向父亲屈服,而不是跟他逃离又或者是私奔。
他比谁都清醒,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我能够理解许衷。
毕竟一个是只是包养关係的小情人,另一个是掌握了财政大权的父亲,如果是我,我也分的清孰轻孰重。
只是註定会让一个无辜的人被伤透了心。
「所以沈涣,我是为了你好,才不让你爱上他的。」
我不知道话题怎么又绕回了这件事上,但是这并不妨碍我看向陈渡。
他放下了那瓶已经喝完的威士忌,又要开第二瓶,被我按住了手。
他不能再喝了,威士忌的度数高,后劲大,喝多了容易出事。
他现在已经有了醉意,我连陈渡的家在哪里都不知道,没办法把他送回去,又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自生自灭,只能出手阻拦。
「你别拦着我……我都给你提了忠告,这么大的恩情,还不够让我喝个痛快吗?」
我想说自己不要这个恩情,却听到陈渡又说:「你真的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吗?许衷见惯了自荐枕席的人,不会看不出来你爱他。」
第19章 「薄情寡义」
许衷……他看出来了吗?
陈渡咧嘴朝我笑了笑:「你爱信不信。」
许衷是因为发现我的心意,才要跟我一刀两断吗?
那他……
那他为什么要对我视而不见,又转头就扔掉那个明明很喜欢的草莓冰激凌呢?
他为什么要删掉那条朋友圈,又重新发一条仅我可见的朋友圈呢?
我想不明白,许衷的举动太矛盾了,我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
陈渡却不让我继续想下去了,他醉醺醺地继续撒酒疯,我怕他伸手碰掉了杯子,伸手扶了一把桌沿的酒杯,陈渡就把手伸了过来。
我看看陈渡,他醉眼朦胧的,看不清我的手和威士忌的位置,差点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颤了一下,他拿着酒就往嘴里灌,被我拍了一巴掌后,露出的表情委屈极了:「沈涣,你也欺负我是吧?」
我被他莫名其妙地凶了这么一句,愣了好一会儿。
陈渡眼眶通红,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起了许衷的态度,他扭头,死死地盯着我。
我还在想许衷,被他这么一盯,有点不适应地挪开了视线。
「你脸红了是不是?」陈渡一扬眉,「谁看你你都脸红是吧?」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打字道:你喝多了。
陈渡眯着眼睛看着那四个字,嘟嘟囔囔的:「看不清,要不你直接说吧?」
他是真的喝多了,连我是哑巴这件事都忘了,威士忌度数高,我听江肃洲说过星星点火的度数也不低,酒量不大的喝半杯就能上脸。陈渡大概没吃晚饭,在这里自顾自地灌了这么多酒,怪不得会喝醉。
陈渡脸是红的,眼眶也是红的,豆大的眼泪从他眼睛里滑下来,再顺着脸庞滴在桌上。
他长的实在是好看,哭泣的样子像极了找不到路的小狗,难怪许衷那么宠他。
小宋一步一挪地走了过来,他拍拍我的肩膀,又指了指趴在桌上不停掉眼泪的陈渡。
「江哥让我问问你,事情解决了没有。」
我看了一眼小宋偷偷指给我看的时间,已经快到柏林夜关门的时间了。
再看一眼调酒台,江肃洲正在往我这边看,见我看向他,连比带划地问我走不走。
我低头看着陈渡。
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伸手过来,抓着我的手腕,眼泪汪汪的。
从他眼眶里滑落下来的眼泪掉在我皮肤上,有点烫,又转瞬变得冰凉。
我先对小宋打字:你让江肃洲先走吧,我马上就走。
小宋「哦」了一声,他慢腾腾地转身走了,目光还落在陈渡身上。
我不清楚他脑补了什么东西,但是这不妨碍我下意识地挣脱开陈渡不肯鬆开的手。
小宋把话带到就走了,谢远跑过来看热闹。
我面无表情,问他:你过来干嘛?
谢远脸上满是细小的汗珠,他朝我一笑:「我可是听说过他泼了你一脸酒哦。」
我点点头,想看他说什么。
谢远说话不像林小陌那样夹枪带棒,落在我耳朵里却依旧不怎么好听。
「我就是想问问,你对每个客人都这么好吗?」
我脸一僵,谢远带着笑看着陈渡含糊不清地嘀嘀咕咕了什么,把脸转过去了。
江肃洲走了过来:「怎么了?」
自从他知道我侧腰上的淤青是林小陌干的之后,总是提心弔胆地怕我又被人针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