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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白色的猫儿跃着四肢游走在山林间,一双棕色的双瞳水润又明亮。
她身上虽然沾染灰尘,但皮毛油光水滑,体态憨厚,一看便是过得称心如意,迈着四足,行止轻快。
猫儿迈着步子来到小溪边缘,圆瞳盯着水面,伏低了身子,耐心地等待着,直到水面有了一点轻微的波粼,她猛地窜跃出去,眼瞳尖锐。
前足猛地一拍水面,乘着鱼儿震昏的时候,张开猫口一咬,跃身便是将之叼在了口中,落到溪岸上,她浑身一抖,散落水滴出去。
身后的尾巴有些得意地摇晃,她鬆开口把鱼儿摔到了石板上,又故技重施,再捞了一尾鱼儿起来。她站在石板上,然后蜷曲四肢盘坐。
她雪白的齿牙锐利,轻而易举地将一尾鱼儿撕咬成两半,鲜甜的鱼肉滋味叫她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但鱼儿没吃到一半,她突而浑身僵硬,绷紧了皮子,浑身橘白色的猫毛炸开,丢下口中的半截小鱼,飞速地朝前方跃去。
她不需要回头望,光是嗅到味道就足以让她忌惮害怕不已,那股强烈的腥臭味道牢牢地跟在她的身后。
那身形比他庞大几十倍不止,身形矫健,足底稳健,前肢的一次跃动便要胜过她窜逃奔跑十次。
「吼!」
一声咆哮几近将她的心魂都震了出来。
颇有灵智的猫儿心中生出了股怨恨来,猫无三两肉,不如多捕鱼,山林里面的兔子,野鸡,野猪和狍子哪样不香?这么大一隻斑纹花虎,追着她干什么。
定然是老虎中的废物,只能追捕只猫儿。
天生的体形和体力差距太大,即便她足够机警,早早弃鱼潜逃,却也被那花虎追了上来。
那爪子将她掀翻,巨大的力道轻而易举地将两根骨头摧折,老虎喘着粗气,大口中的白牙往下滴着涎水落到她的皮毛中。
臭气猛地窜入鼻中,橘白猫儿却顾不得往日的爱洁,只得忍着剧痛翻身,躲开了花虎落下的巨大虎爪。
一爪子和她半个身子都差不多,若是真落实了,只怕是猫命呜呼哀哉。
老虎却由不得她逃开,它眼瞳睁得如铜铃,即便橘猫灵巧,想要拍中不易,但扫飞却不难,前肢右爪朝前一扫,便是将之扫飞撞到旁的大树上,震得树梢的叶片跌落下来不少。
「喵!」
橘白猫儿顿感内臟都被拍动,一时间剧痛席捲,多根肋骨断裂,嘴巴处溢出的血把洁白的毛染红。
她对上了老虎的瞳孔,只觉那瞳孔中满是凶残冷冽,却有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和讥讽玩笑,似乎是在嘲笑就这么个小玩意儿,怎么能逃离自己的爪牙?
是啊,猫对鱼是捕猎者,虎对猫又为何不是捕猎者?
她从出生就在这片丛林中,自然知晓捕食关係的森严和不可打破。
似乎生她来就是要被上位者猎杀,似乎自己生来就得沦为豺狼虎豹的玩物,高兴的时候逗弄一二,不高兴的时候就张开大口吞下。
偏不。
橘猫被激发了凶性,狠狠地扭头咬在了近在咫尺的老虎左爪上,齿牙锋利,鲜血淋漓,但她牙齿连骨头都咬不到。
花虎吃痛,猛地将前肢一甩,力道带得橘猫身躯横飞出去。
猫儿被几番击打,已然知晓性命不长,她眼瞳紧缩,带着森然和血光,落地之后骤然一蹬后肢跃起,两爪抓向了那花虎的右眼。
顿而血光四溢,老虎未曾想到这隻猫儿落地和蹬跃之间没有半点停滞,右眼眼珠猝不及防之下便被抓碎。
「嗷!」
一爪拍飞,花虎疯狂地泄愤,朝其身上连拍几下,叫血肉成泥。
猫儿却觉得畅快非常,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
「陈小瘸子。」
「你怎么在这啊,帮你阿娘杀鱼啊。」
吊儿郎当的小子嬉笑着逗弄眼前的小姑娘,却见稳坐板凳上的女娃子看上去也不过六七岁,身穿打着补丁的灰衣,便是被那混子叫做小瘸子也不曾抬眼。
陈阿三面色沉静,只看着手里的刀,对她而言大了不少。
一旁正是她的阿娘。
陈大婶眉宇一皱,甩了甩手。
「去去,你这狗小子,滚远点。」
「我家闺女和你有什么关係,嘴巴放干净点。」
混小子吹着含在嘴边的草管,面色讪讪,飞快地逃到一旁去,谁要招惹这泼辣的老婶子。
陈大婶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闺女,却见其眉眼沉沉,只盯着手中的刀,看着那锐利的刀锋在光下冒着寒气。
自家闺女生下来右腿就带了疾,但直到学走路的时候他们才看出来不对,到时候医治已经太远了。
她揉了揉陈阿三的头,放低了声音说道:「乖阿三,别听混子讲话。」
陈阿三抬起头来,看向自家阿娘,摇了摇头道:「阿娘,我不生气,教我杀鱼吧。」
自家以卖鱼为生,女儿长到如今,自然是要上坊市帮忙做活贴补家用。
生意上门,一旁的汉子瞧着身形瘦弱,但利落地称量算价,陈大婶则是取了鱼儿用刀背拍昏,然后破腹取杂拔鳃,抽骨切片。
事毕后她看向陈阿三笑道:「看明白了吗?」
陈阿三点头应道:「看明白了。」
她瞧着身形有些瘦弱,但站得很稳,从一旁的木盆中取了尾黑斑鱼儿,学着她娘的模样用刀背狠狠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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