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声音里带了哭声,“我左盼右盼。黑狗回来了,他没回来。”
王小花抹抹眼泪,抱歉道,“军爷,我再往北边找找。”
虎子劝道,“婶子,北边哪里还住着什么人家。”
“得找找去啊,我家大成就是往北走的。”王小花背着包裹,带着黑狗,顺着刘大成当初离开的方向寻找。
虎子站在小道上,目送王小花离开。很久之后,他嘆了声气,转身回了军营。
“怎么样,海城哥,徐掌柜的去哪了?”孙海城赶着牛车刚到孙家院子门口,小慧迫不及待地上前小声询问。
“回家了呗。”孙海成将牛车牵进院子里,小声叮嘱自己妹子道,“小慧,你别惦记徐掌柜的。让奶奶和娘给你寻个好人家。”
小慧咬着嘴唇不说话。
妹子小不懂事,家里不能随着她胡闹。人家是掌柜的,家还在千里之外,小慧怎么和他在一起?孙海成在心里下定决心,要让家里人赶紧帮小慧找个婆家。
八月十五早上,庞佑德带着一脸喜气站在农场鸡圈边。
安康背着手,晃过来。
庞佑德拍马屁道,“安营长,你这鸡养的可真好。”
吝啬的安营长难得大气道,“公鸡随便挑。”
“哎,”庞佑德高兴了,领着邱源还有伙食营里的士兵衝进鸡圈,大声喊道,“跟我去抓鸡!”
“餵。”安康气的大叫,“动静小点!动静小点!别吓着我的母鸡!母鸡留着下蛋。”
庞佑德领着人在鸡圈里好一通折腾,抓了十笼子鸡走。
看着空了不少的鸡圈,安康一下子心疼了,他嘟嘟囔囔地怪庞佑德下手太狠。
可中午那顿中秋节的团圆饭饭,安康啃肉啃得很是欢实,“要不说,自家养的鸡好吃呢。”
九月二十,毛子主和派送求和书。
十月二十九,大梁与密坦正式讲和,密坦对大梁称臣。
十一月十三,北疆下了第一场雪。
十一月二十,邱源收到一封家书,爷爷已卧床。
邱源要回家,安康等人合计一番,决定一起回余阳。
原本打算在军营里呆三年,战争提前结束,他们也可以提前回家。
他们原本不属于征兵行列,又有徐昌明这个关係户,简单地交接一些事情,告别粮食营的兄弟们,一群人坐着一辆马车,快速往家赶。
金小三舍不得地看着远去的马车,哭了。
宋石头戳他的脑袋,训道“哭什么哭。安营长不是给咱们地址了么?以后咱们还能去找他。等我认全了字,我也回家。”
宋石头这一年,不再往家里寄钱,手里多多少少攒了一些。
他想好了,还是娶个婆娘好,再生一群小崽子,热热闹闹。
“过年了,他们可以杀猪。”安康坐在马车里,幻想北疆军营过年时的场景。
“可惜了,咱们自己养的猪,还没尝过。”庞佑德直摇头,“咱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养猪了吧。”
“你想养,谁拦着你。”邱源转头对安康道,“庞佑德整天就惦记着你的那些猪。”
庞佑德小声道,“惦记有什么用,那也吃不到。”
他们走过凤仙镇,走过千金镇,来时的路都走了一遍。
千金镇的清风客栈摘了招牌,一直空着。千金镇的人都说那里不吉利。时间久了,就成了乞丐们的窝。
直到十二月初十,一行人终于到了余阳县。
安康提议道,“天快黑了。不如去我家吃饭歇息,明天再回下洼村?”
到了余阳,邱源更是一心想往家里奔,推辞道,“我家里有事,实在放心不下,改天咱们再聚。”
“安康,明天去杂誌办事处吗?”陈子澈探着头,撩开车帘问他。
安康肯定道,“去。”
邱源赶着马车,带着陈子澈和赵秦,三人往下洼村去。
庞佑德和安康在巷子口分开,各自归家。
“砰——砰——砰——。”虎子大力地敲响安府大门。
片刻功夫,门内问道,“什么人?”
虎子高兴地大声回道,“福伯,是我,虎子。大少爷和虎子回来了。”
福伯一愣,连忙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大少爷主仆二人,二人身后背着大包,风尘仆仆。
“大少爷。”五十多岁的老人家激动道,“您可回来了!”
福伯转身,衝着院子里喊道,“去告诉老爷,夫人,大少爷回来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整个安府灯火通明。
安老太太被梁婆婆扶着,飞快地往正厅赶。
安康和虎子狼吞虎咽地正吃着饭。赶了一个月的路,又是雪天,没好东西吃。此刻见了好吃的,活像饿了一年似的。
平安坐在卫氏怀中,瞪着大眼睛,盯着桌边的哥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太太见了安康,立马又是心肝又是肉的叫唤。
安康咽下口中的饭,讨好道,“奶奶,一会儿我给您磕头。”
吃了饭,又挨个磕了头。安康心满意足地挨着火盆坐下,陪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