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的是一向老实的人,变得会说谎了,是他带去的负面影响……
还骗了他半个月,如果不是找秦牧帮这个忙,他甚至会一直被余京海蒙在鼓里。
从来没被人骗过这么久的周老师当下着实恼火,火头衝撞着疲了一天的精神,最终不由自主地抠花了手机壳。
……
市医院里,余京海做完了復健训练,为了早点弄好腿,他加了量,拖的时间才长了些。
一出復健室,他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拿出来一看竟是周惜打来的,顿时乐得浓眉舒开,坠了一串汗水,连忙就给接通了。
「媳妇儿,今天这么早收工啊?」
「嗯……在哪呢?」
「在、在宿舍,高三不是考完了吗,我们算是有半天假,歇着呗……」余京海粗嗓笑着又补了一句,「歇着想你。」
「别贫。」
「不贫。」余京海挠着头,憨声道,「是真想你,你啥时候回来?有消息了不?」
「还没……」周惜的语气似乎顿了一下,「对了,那个復健的事,那医生回来了吗?」
余京海脖颈倏地猛绷,又落了一层汗珠,他盯着白花花的墙角,喉咙有点儿紧缩,「还、没回。」
「这都多久了?会耽误治疗,要不我让阿牧帮忙问问别的医生……」
「别——」余京海嗓门险些哆嗦,「用不着换医生。我这事儿真不急,我跟这医生做训练感觉挺好的,媳妇儿你别操心,你那头就够忙了。」
周惜沉默了一阵,才又开口问,「真的?」
「真的。」余京海保证道。
「你确定是真的吗?」
「是、真的,特真,我啥时候骗过你。」余京海忙不迭地应着,生怕媳妇儿一个没忍住会真去找秦牧。
都是同个医院里的医生,那还不得穿帮喽?
「好,我知道了。」周惜淡声道,「这两天学校有组织活动,我会更忙,晚上可能没时间……」
这新消息对余京海来说简直是又一道霹雳,却也只能强撑大度体谅说没事,通话结束后,他的脸已经耷拉得快赶上苦瓜样儿。
余京海抹了把脑门上的汗——不止是復健耗体能耗的,还有对媳妇儿撒谎憋出来的,垂头丧气地拖脚下楼。
刚出医院门口就瞧见了从另个门走出来的秦牧。
余京海心情闷着,加上「前仇」,真没功夫搭理人,点个头就想走开,却被秦牧伸手拦住。
「那个……」秦牧轻咳了一下,「我和阿惜很多年交情了,你知道的吧?」
余京海眯起眼,沉了声,「怎么个意思?」
对着面前有好些个不良记录的人,脾气可冲了。
「我和阿惜是很多年朋友,以前说的那些你就当我是替朋友打抱不平吧,没你想的那么糟……」
秦牧也是担心那檔子乌龙会造成余京海和周惜之间的不愉快,才特意绕弯去替周惜说好话。
「……阿惜对你很用心,这不用怀疑,他到厦原开交流会,还惦记着你这腿復健的事……」秦牧说着看了一眼余京海的左腿。
「……说是负责你復健那医生可能有事要忙,怕耽搁你復健,还找我帮忙推荐医生……」
「我刚还去復健室看过,跟方医生谈过,也跟阿惜说了,方医生靠谱,没问题,你每周都按计划练着,肯定能很快就——」
「你等会儿。」余京海突然打断了秦牧的话,「你刚找过方医生?还去了復健室?」
「对啊。」秦牧点头道。
「还跟阿惜都说了?你几点?」余京海这话问的,气已经颓到了底。
秦牧再报个具体时间,他的脸色蓦地发白。
秦牧给周惜打电话的时间在周惜给他打电话之前。
他早露馅儿了。
现在回想起来才发现不对劲儿,周惜问了他两回「是真的吗」……
谁会閒得慌重复问同一句话?这摆明是周惜在给他坦白从宽的机会。
结果他完全没把握住,还都答了是,还扬言从没骗过他媳妇儿……
余京海心知这下犯了大错误,满脸霜雾茫茫,差点儿当场眼黑下蹲。
「现在你知道阿惜对你多用心良苦了吧?」秦牧又问。
余京海抿紧了嘴皮,心凉透着,毫无意识地木然点头。
他是光顾着用心骗媳妇儿去了,骗人本来就不该,骗媳妇儿更不该。
「既然你也明白阿惜对你们的关係多看重了,你记住别欺负他,不然他的朋友……」秦医生很臭屁地指了指自己,「不会放过你。」
余京海现在连威胁都能直接屏蔽,满脑子都只蹦一个念头,媳妇儿知道他撒谎了怎么办?!
秦牧看着余京海恍惚得近似惶恐的神情,很满意自己的警告效果,随即想起了周惜的信息素问题。
为了避免这汉子日后万一鲁莽不小心欺负到好友,他又挨近人,低声道,「我给你提个醒,就是阿惜的身体状况,不单是信息素耐受性比一般人高,还有……」
秦牧的话缓缓落进余京海的耳中,余京海逐渐瞪圆了眼眸。
「他、他为啥不跟我说?」余京海有些气急,死死地攥住拳头。
「阿惜喜欢把事放心里。」秦牧意味深长道,「你们的路……还长着。」
秦牧把该解释的解释了,该叮嘱的也叮嘱了,随后自觉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