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张太后流下泪来,傅言正道:「太后切莫伤心,保重身体要紧吶。」
「哎,哀家这都是说了些什么?」张太后擦干了眼泪道:「都回去吧,这样的时候哀家可不敢耽误各位大人的时间。」
然后张太后又仪态万千的走了,大臣们低着头匆匆往回走,路过萧然的时候全都绕着走,仿佛只要靠近了就会沾染到什么霉运似的。
萧然跪在原地,往日同僚形同陌路。他一个人跪到宫门快要落下的时候,在趔趔趄趄的回到了他的家。一进门丞相夫人就插着腰骂道:「怎么现在才回来?是不是又去哪个窑子里花钱去了?其他大人早就回了家,就你到现在才回来,你去哪儿给我站住……」
萧然默默的进了书房,为官多年清贫如故,自己所拥有的就只有这一屋子的书了。他在黑暗中伸手摸向了那些陪伴他从少年到老年的伙伴们,闭上了眼睛落下了泪来……
丞相夫人骂够了,到底心疼老伴的身体,对老仆人道:「你去问问他吃了没,灶上还热着饭菜。」
「哎,好嘞。」老仆人推开了书房的门,发出一声老旧的声响。屋外的月光铺进了书房之中,照见了那个晃荡的身影。
「啊!!!」
老仆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老爷上吊啦!」
第80章 卫燎出征
陈舒从床上醒过来, 眼睛干涩幽难受。他伸手去揉眼睛,入眼便是自己熟悉的床顶。他的脑子有点茫然,想起之前在雀中仙喝了那杯有问题的酒以后就昏了过去, 应该是甘庸送自己回来的吧?
陈舒微微动了一下身体想要起床,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身下传来。陈舒只觉得全身上下哪里都难受,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作为一个成年的男子他自然是知道那个地方疼痛代表着什么。陈舒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不敢想像自己在男馆中发生了什么。
甘庸呢?
陈舒心想若是甘庸还在, 若是甘庸还清醒着,他应当不会允许自己发生这种事情的。
陈舒转了个头,就见甘庸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子前,伸手撑着脑袋看起来像是睡着了。陈舒张了张嘴,干痛的喉咙发出一声嘶哑难听的声音:「大人……」
甘庸身体一顿,醒了过来,转过头默默的盯着陈舒。
陈舒一见到甘庸的眼神就觉得不对劲,他道:「大人, 究竟怎么了?」
甘庸的眼神可以说是非常复杂的看着陈舒, 半晌之后道:「我会负责的。」
陈舒:「……」
卫燎回到卫府以后管家走过来牵马道:「将军, 您今天可是回来的晚了。」
卫燎拍了拍有些褶皱的衣袖, 道:「发生了些事情, 夫人用过晚饭了吗?」
「没呢。」卫管家道:「夫人说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我劝过了,但是夫人还是要等。」
「嗯。」卫燎大步走进了饭厅,微黄的烛光下陆淼淼伸手碰了一下汤碗, 对丫鬟道:「把汤拿去热一热,不然将军了回来就该凉了。」
「是。」
丫鬟端着汤准备去热,转身就见卫燎站在门口,她立刻福身道:「将军。」
陆淼淼转过头来立刻笑道:「回来啦?」
「嗯。」卫燎走过去坐下道:「何必要等我,自己饿坏了就不好了。」
「不过晚一会儿吃饭,怎么可能就饿坏了。」陆淼淼道:「你饿了吧,快吃饭吧。」
说完就给卫燎盛了一碗饭,卫燎端着饭看着眼前已经梳着夫人髮髻的陆淼淼。新婚不过几天,他不忍心告诉她自己就要出征了。陆淼淼何其聪明,见卫燎神思不属就道:「今天皇上突然召你入宫,可是发生了什么?」
卫燎看着手里的饭道:「嗯,辽东……辽东鞑靼来犯皇上震怒,召文武大臣御书房觐见。」
陆淼淼往卫燎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道:「你是不是想对我说什么?你我夫妻,有什么可犹豫的?」
卫燎心想这件事情陆淼淼早晚都会知道,自己何必如此扭捏?他放下碗牵起陆淼淼的手道:「皇上下令出征辽东,我……我是兵马大元帅。」
「……」
饶是早就做好了听到什么不好消息的准备,陆淼淼也还是差点克制不住。她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泪水憋回去,小声道:「为何要是你?你明明才刚刚成亲。」
「是我主动请求皇上的。」卫燎道:「我本就是镇北将军,此事我义不容辞。」
春天已经来了,京都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陆淼淼在白天还看见树枝上新发的嫩芽,她本想与卫燎一起去看新春第一朵蔷薇,但是作为妻子她不能让丈夫在危险的战场分心。
「不要紧。」陆淼淼道:「好男儿本该如此,你放心去辽东,我在家里等你。」
「你……你若是觉得寂寞便回岳丈家暂住吧。」卫燎心中感动,又放不下娇妻道:「若有什么事情,也可去找卫寒,我已经嘱咐过他,让他儘量照应你。」
「嗯,我会的。」
第二天清早卫寒就收到了萧然的死讯,得知他死了卫寒心里很不是滋味。倘若萧然真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卫寒早晚都不会放过他。但是萧然对于大荣来说却是一个忠臣,他一辈子都对大荣皇帝忠心耿耿。只可惜为人太过迂腐,甚至可以说是可恶,但是这不能改变他是一个忠臣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