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他,看见老师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到处乱窜。
白和安看着心不在焉的「许落」,感觉从他嘴里很难套出话来,干脆不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是这样,我看你的老师长得有点像我的一位故人,但我不太好意思直接去叨扰他,我待会还有活动要出席,时间也比较紧张,所以能不能这样,我加一个你的微信,我们之后再聊?」
「行啊。」
许轻舟求之不得。
这破导演再不说加微信的事,他都要把挂旁边的两套西装顺走了。
白和安拿自己的私人号扫了许落的微信,一直到验证消息发过来,许轻舟才知道他的名字。
「白导,」许轻舟伸出手去,顺势拍了拍白和安的肩膀,「以后常联繫,有什么想知道的儘管问我,我之后也多向您请教一些导演的问题。」
白和安有些想笑。
对方一米七出头的小个子,一张看起来不过高中生年纪的稚气脸庞,说起客套话来,也像是经常混迹于各种场合的社会人。
「先生,请止步!」
门外传来闹腾的动静,门被大力推开,段之恆看着许落与白和安紧握的双手,愣在了原地。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可能要重蹈父亲的覆辙,把白和安那半张完好的脸也给烧了。
对峙好一会儿,Lucy昨晚的「六个月警告」才把他的神志拉了点回来:「许落,你跑哪去了,我到处找你。」
「啊,我……」
许落茫然地看了眼段之恆,又扭头看着握着自己手的偶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他光记得刚才他原本都要走出放映厅了,却被人拉出了人流,等他看清楚那人是白和安以后,记忆就又断片了。
他僵直着身子,还在懊恼自己怎么又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却意外发现微信联繫人里面多了一个「白和安」。
他,他有白和安的微信了!
此时此刻,许落只觉得自己的手机都仿佛散发着神圣的光芒。
「刚好抽到这位观众赠送签名照。」白和安起身,随手抽过一旁的海报,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感谢你对我的支持,希望你以后也能多关注我的作品。」
「好,好。」
许落小鸡啄米似地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段之恆,又小心翼翼地把海报捲起来,收进包里去。
「对不起,邓老师,我,我不该,不该乱跑的。」
许落低着头,磕磕巴巴地朝邓中华道歉,Alpha甚至懒得看一样白和安,便带上了房门。
白和安习惯性地抚上自己带有伤疤的半张脸。
那孩子,在老师进来的一瞬间,气息就变了。
是演的吗?
可他带过最有天赋的演员,可能都无法做到这般收放自如。
并且那位自称老师的人,显然对自己毫无兴趣。
不说别的,可能电影系的老师,至少要对电影有点热情吧。
但他只在那人身上看见了对学生的热情。
还是对某个学生。
真是奇怪的组合。
仿佛就好像是两个演技拙劣的演员,在外人看来,明明违和得不能再违和,但戏中人却因为入戏太深,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星半点的异样。
接下来的一整天,段之恆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的。
许落和那个人牵手了。
许落对那个人笑了。
许落抱着那张海报不撒手一整天了。
许落加了那个五十多岁半张脸破相的不要脸的老男人的微信。
段之恆只觉得自己胃里面,有一万隻蝴蝶在扑腾着翅膀。
要怎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白和安的微信从许落的手机里面删除呢。
凌晨三点,段之恆再一次失眠了,这已经是他失眠的第三个晚上了,第一个晚上是因为第二天要和许落去旅行,太激动了没睡着;第二个晚上是因为Lucy的威胁,为了维持「邓中华」的形象,所以没睡着。
今晚,是因为他一时疏忽,亲手把许落推向了情敌的怀抱,所以没睡着。
他的情敌,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
他甚至可能不举了。
段宜年当年怎么没有一把火把这老男人给烧死?
Alpha死死咬住被角,防止自己的信息素失控,傍晚在卫生间里,他已经偷偷打完三管了,他怕在打下去,要出什么问题。
许落真的好讨厌他,明明可以对刚认识没几分钟的陌生丑男人笑,却不愿意抬头和他说句完整的话。
但千错万错,是他段之恆不够努力的错,嘴笨还情商低,不知道怎么哄他的落落宝贝开心。
好想抱着他家落落宝贝睡觉啊。
一整个晚上,段之恆都在这些想法里浮浮沉沉着,好不容易快要睡着了,睁眼却看见,一张精緻的脸蛋近在咫尺。
「!」
「对不起!」
许落连忙退到一边,不停地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邓老师,但是,但是,酒店早餐时间过了,我们要去,要去赶飞机了。」
「嗯。」
段之恆冷着脸,弓着腰,头上青筋都爆出来。
许落以为对方是因为自己自作主张叫醒了他而生气,紧张得快要吐了。
段之恆没有心思分给一旁的许落,他在想,如何能在不让许落看见他一***的状态下,去一趟浴室冲个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