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意识到,占琴落最近多了丝人味。
过去,他几次见过几次占琴落。
当儒叔喝醉,请人到家里,炫耀自己养着的邪修。
占琴落被关在笼子里,满是刀痕的手臂搭在笼上,未痊癒的伤痕交错纵横,儒叔得意地拿刀再划一下,展示给众人惊异的恢復能力。
满堂欢闹雀跃,只有他看着少年苍白到几乎没血色的脸,心疼他的处境。
廿然紧紧握着拳头,觉得这里的人该千刀万剐,可少年轻轻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像脆弱的蝶翼,没什么表情,好像也不会有情绪。
而现在的占琴落,像是忽然活了过来,有了生机活力。
他当然知道是因为谁。
儘管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怎么中听,廿然还是开口道,「司嫣兮到底是什么人?虽然她对箬箬好,我很感激,但总归是来路不明。「
「至于她的大道理你听听就好。你是忘了儒叔回来以后你会过什么样的日子?你知道你呆在这里会等来什么吗?儒叔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获得的自由根本不是真正的自由。」
「想要抓走你的人很多,想要你死的人也不少,江家的做法你听说过吗?他们对待像我们这样的人从不手软,还喜欢看我们狼狈挣扎……」
「你确定她不是其中一个——占琴落你回来!」
傍晚。
渔人的船隻停泊岸边,黄昏下的舟影层层波澜推开,想着她应该回来了,沉默安静的少年起身返回。
推开门,看见趴在桌上睡着的少女,不自觉连手上的动作也放轻些。
黄昏的光晕落在破败的小屋里,尘埃在光影里起起伏伏,一道光圈绕着少女枕着的手臂上,陷入臂弯的小脸酣睡,一时间只剩清清浅浅的呼吸声,柔长,轻缓。
占琴落放慢了本就小心的关门动作,门关上一半,又舍不得遮挡住全部的光线,静静地伫立在门边,看着少女香甜的小憩。
近来,她比以前更着急地在找寻神渊之缝。
她不让他帮忙,也将预言石小心藏起。
占琴落足够聪明,所以他只当看不见,她藏在玩笑话里半遮半掩的戒备。
他在司嫣兮对面坐下,静静看着她的睡容。
她告诉他,之后他们会入同一个师门。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像是儒叔喝高了,会跟他比划未来,「等我研究够了,我就放你走!」
儘管儒叔之后接的话是:放你去把他们都鲨了!我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其他人!尤其是清泉宗的!江家的!统统都死!
占琴落歪了歪脑袋,像是新奇的期待,会是什么样的师门?师门里有其他人也会这样看着她吗?既然他之后不会记得她,那他怎么能认出她。
他想要记得她。
空气中也只有很浅很浅的,几乎不可闻见的淡淡香气,大概是她挂着的花香气的香囊。
廿然质疑她,他相信她。
从门外穿来的风轻拂,凌乱在额边的髮丝落在脸上,司嫣兮半梦半醒,难受地伸手胡乱去拨。
见她半天揉不开,占琴落伸手替她去撩。
司嫣兮睁开眼来,朦朦胧胧的光影里,看见清丽的一张脸。
反应过来之前,她伸手抓住脸上方的手,「占琴落?」
占琴落浑身一僵。
他低头看她,少女半睁着眼,仿佛还在梦里。
他往回抽手,又不想惊扰到她,半天抽不出来。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将他的手贴到脸边,糯声糯气,和一句几乎听不见的,「我好想你……」
少女的脸温热,柔软,占琴落僵直着手足无措,连呼吸都要忘记。
好半天,等少女的呼吸平稳,像是又落入梦乡,抓着他手的力度也小了。
「……」
白皙的手抽回,小声,「……你还是快点走吧。」
耳根微红。
唇边一个藏不住的,微微上扬的温柔弧度。
夜深人静。
紧闭的门扉,底下空出细窄的缝。
一根细细的弯勾穿入,朝着角落方向。
弯钩碰到储物袋繫绳,往回收,很快移到门边。
隔着门,小手迫不及待地解开繫绳,掏出里面的小石头。
「吱嘎——」一声,门开了。
箬箬手拿预言石,惊慌抬头,对上占琴落冰凉的视线。
「……」
生怕会把司嫣兮吵醒,箬箬紧张地比了一个「嘘——」
一高一小两人走到离房屋远一点的地方。
「我知道姐姐没有这个回不了家,我没想要偷走它!」
箬箬紧紧攥着石头,「因为你不和我们一起逃跑,哥哥说我们不一定能真的逃出去……听姐姐说过,这是预言石,我只是想要看一眼。」
箬箬将石头往身后藏,慌乱,「我只想看一眼,我们能不能逃出去……不然就不跑了,我不想哥哥受伤……」
「它不发光,就没有用。」
「那我等它!」
占琴落声音淡淡:「司嫣兮一直在等它亮,这一次错过,她不知道又要等多久才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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