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竹抿起一点笑容,很浅淡,却也能瞧出他的满意。
「你想回霄州了吗?」柳玉竹问他。
「当然是想的,离家这般久,也不知道家中情况如何。」王武没有察觉到柳玉竹的情绪,心中沉重了些。
「那你当初为何会来安溪村?」柳玉竹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近在耳边的心跳声,试图驱赶心中的沉闷。
「因为杀人了。」王武并不避讳。
「为什么?」柳玉竹有些紧张地抱着他。
「因为......」王武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说道:「我有一相好,曾是青楼女子,后我为她赎身,放在霄州一处别院养着。却不想,中元节那日,她出门放河灯。遇见了旧日恩客,不由分说地将她带进府里......」
「我再见她时,却已经不成人样,尸体血肉模糊,她被人虐杀了。我便将那凶手给宰了,将他尸体带到秋娘面前砍了手脚,也算是将秋娘生前受的罪,全还给他了。」王武语气有些冷。
他没说,这位秋娘是他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个女人,为人和善,膝下收养了一个乞丐孩童为儿,最后那个孩童也死在了杀千刀的手中。
娘俩生前痛苦不必多言。
「没想到那孙子的姊妹中,有嫁到了京中高官为妾的,我爹便让我先回安溪村避避风头,实为避险。」王武说完,拢了拢柳玉竹,低声道:「不过也好,若不是这场流放,我怎么遇上我的心肝儿呢。」
柳玉竹却恍惚了一瞬,心中滋味复杂,一是觉得那位秋娘可怜。二是他想到原来王武对他并不算什么特别的,他也能为旁人杀人,甚至明知道会为此惹上麻烦,也义无反顾。
「嗯......」柳玉竹鼻腔一酸,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轻声道:「你真是个好人。」
王武笑出声:「也只有你会这么说。」
「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王武在他发丝上亲了亲:「我的乖乖心肝儿。」
柳玉竹唇微微抿着,眼眶一圈都红了,明明和他隔得这般近,他却还是觉得不够。
「王武......再弄一次吧。」柳玉竹闭着眼,眼尾泛红,抓紧了他的衣服。
王武愣了两秒,这还是柳玉竹第一次提出这种他求之不得的要求。
「好,你先鬆开我,我......」王武想要坐起来。
柳玉竹死死地抱住他的腰不动,若是王武此刻起身,他便能直接瞧见他狼狈泛红的眼圈了,他不愿意这样。
「就这样抱着弄......」柳玉竹声音有些闷,喉间溢出一丝哽咽。
王武有些无奈:「这样不好使劲儿。」
「好使劲儿,你之前就这么弄过。」柳玉竹眼泪已经溢出来,说完这句话,便死死咬住唇。
王武没法子,便只能一手抱着他,一手将他的里裤褪掉,顺便将他的脚抬起,搭在自己腰上。
柳玉竹低哼一声,在那瞬间夺眶而出,他像是有了一个正当哭泣的理由,不再压抑哭声。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明明他和王武的关係不就是只限于床榻之间吗?
难道他真的开始奢望王武的感情了?
这个想法让柳玉竹心口发紧,仿佛有一双大手死死攥紧着他的心脏,若是再想下去,心脏便会被捏碎。
那是一种无望的窒息感,他依稀还记得,王武曾说过的,他的婚事不可能在安溪村,更不可能在一个寡夫身上,而是在霄州,名门闺女中,他们会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他柳玉竹不过是王武年轻的荒唐,多年后,不愿提起的少不更事。
柳玉竹伸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用力得差点让王武窒息,他哭得有些惨。
王武慢慢停住了动作,他沉默半响,有些疑惑地说道:「怎么了?疼了?」
「不......不疼。」柳玉竹贴着他的脸,脸颊淌着泪。
王武蹙眉,想要看看怎么回事,这实在不正常,柳玉竹从来没哭得这么狠过,他的衣襟都沁湿了。
柳玉竹却不准,身体微微紧绷一瞬,王武轻呼一声:「别......别动,你别用劲儿。」
「难道冻疮疼了?」王武大胆猜测。
柳玉竹敷衍承认:「嗯,你完事了,给我挠挠......」
王武便鬆了一口气,捏了捏他满是泪痕脸蛋,不由嘆道:「你真是我祖宗呀。」
第77章 寡夫20
火炉里的炭火都已经燃尽, 屋外下着鹅毛大雪,白雪茫茫,落在院子里栽种的红梅上,越发衬得红梅鲜艷夺目。
小厮们正在轻手轻脚地打扫, 将那被厚雪掩盖的道路清理出来, 方便主人家行走。
此刻主屋内还是一片寂静, 没人去打扰王武两人休息,厨房的师傅将那早已经准备好的早膳放在蒸锅里保温。
柳玉竹一夜无梦, 他昨晚上哭完那一场, 便像是没事人般睡着了,在这软枕锦被的富贵窝里,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他睁眼看见的是陌生床幔和流苏,鼻尖好似还瀰漫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他慢慢想起来,这是王武里屋的熏香,淡淡的檀木香。
柳玉竹睡得太久,越发疲懒,骨头都像是酥了,眼前的东西都不是他熟悉的, 只有他腰间环着他的双臂,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力又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