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已经很小心了,怎么还是弄到了身上。如果让苏洛看到,恐怕又会吓到她了。
他将外套脱下来丢到一边,走进浴室里,准备洗净一身污秽再睡在苏洛身边,却没注意到床上的苏洛一直紧皱着眉头。
苏洛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她一直浑浑噩噩,有时感觉自己已经醒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还在梦里。
她仿佛还和陆北枭一起坐在车上,只是这一次车不再防弹,她听到引擎轰鸣的声音,还夹杂着枪林弹雨,在她的世界里迴响。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抓紧身边人的手。
可下一秒,她就看到陆北枭挡在自己的面前,那些子弹从他的身体当中穿过,她伸手去拉他,却与他失之交臂,看着他坠入交错的景象之中,苏洛深呼一口气,像是溺水之人钻出了水面,猛然醒了过来。
「陆北枭!」她一边叫着,手往旁边一摸,空的,凉的!
她的心仿佛坠入了无底洞,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了出来。
陆北枭洗澡洗到一半忽然听到小兽呜咽般的哭泣声,随便裹了个浴巾便来到了房间。果然看到苏洛正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认真。
陆北枭快步走过去,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了?我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让苏洛有了一丝心安,她抬起头,看看陆北枭的脸,又左左右右上上下下的将他检查了一边,确定他身上没有梦里看到的枪窟窿时,才彻底放下心来,紧紧的把他抱住。
「陆北枭,陆北枭……」
对上他探寻的眼睛,苏洛更加委屈的哭出了声:「我刚才……刚才梦到你中枪了!就在我面前,但是我救不了你,我好害怕,害怕是真的!呜呜呜……」
看着苏洛泪流满面,陆北枭很是愧疚,之前的后悔在此刻发酵膨胀,他只能紧紧的回抱住她:「没事,我没事的,你也说了,只是梦而已,不要害怕,我在这儿呢。」
苏洛呜咽着说不出话来,温热的泪珠落在他的胸膛,让他更加后悔。
落地美国之后,他便接到了詹森问候的电话,一阵寒暄之后,詹森突然道:「陆,有条尾巴跟了你一路了,需要我把它斩断吗?」
他那个时候就猜到了应该是陆㳕生的人。
呼吸渐渐变慢,眉目骤然冷下去,他要的不是斩断陆㳕生的尾巴,而是将他连根拔起,让他再也不能威胁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他道:「不用管他,你的人借我几个吧。」
所以,才有了后来苏洛撞见电梯里的男人的事。
两个人到了之后,部分的时间都待在酒店里,拍卖会是陆㳕生动手的唯一机会。所以陆北枭在这条路上设下埋伏,陆㳕生以为是翁中捉鳖,实际上却是黄雀在后,他的人才刚动手就被詹森底下的人逮了个正着。
他也思考过不让苏洛露面。
可是陆㳕生心思缜密,如果只有他一个人,恐怕会让他心生怀疑。况且只有把苏洛放在自己的视线里,让他确保她的安全,陆北枭才可以真正的放下心来。
苏洛在陆北枭的安慰下渐渐恢復了平静,脸皮也越来越重,过一会儿,陆北枭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传来,正准备起身换个睡衣,才发现苏洛双手还在他的腰上,抱得紧紧的,看样子是真害怕他再离开。
看着苏洛恬静的睡颜,陆北枭哑然失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也不换衣服了,任由她抱着,睡了过去。
只是睡之前他还想着,陆㳕生,这笔帐,日后定要让你千倍百倍的偿还回来!
经过了昨天的事情,苏洛也没有了閒逛的心思,陆北枭询问了她的意见,决定带着她提前回国。
上飞机之前,苏洛看着之前电梯门口见过的那人带着一队挂彩的人上了另一架飞机,忍不住问道:「他们是谁?」
陆北枭揽住她,解释道:「他们是能够让陆㳕生万劫不復的证人,有了他们,就能定他的罪了。」
苏洛鬆一口气:「你昨天晚上出去就是为了他们。」
陆北枭声音一下就小了,低头伏小:「我只是不想我们的生活再被人打扰。」
苏洛悠悠的嘆了口气,她何尝不知道陆北枭说的是对的,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他受到伤害而已。
她牵着陆北枭的手更紧了些:「答应我,以后不可以再这么冒险了,我宁愿一辈子受他威胁,也不想看到你受伤。」
看到苏洛这么在乎自己,陆北枭心里胀胀的,他嘴角绽出笑容:「嗯,我知道了。」
落地已经是中午时分,陆北枭没有回家。反而带着苏洛一起去了老宅,陆夫人看到两人完好无损才鬆了口气:「怎么回事啊?我看今天早上才看到新闻,你们俩没事吧?」
陆夫人有看晨间新闻的习惯,今天听到美国又发生了枪击案,还在感嘆世风日下,可仔细一看枪击案的地点,这不是陆北枭和苏洛的那个拍卖会所在的城市吗?
陆夫人一下慌了神,连忙打电话过去询问,彼时两人正在飞机上,手机也关了机,陆太太只能找到薇薇安,确定两人平安无事,正在归国途中才稍稍安了心。
苏洛摇摇头:「我和陆北枭都没事,阿姨不用担心。」
「没事就好!」陆夫人抓着苏洛的手腕,不肯放开,又问起了这两天的事:「怎么样?玩的还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