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涟一抬手,制止她,「你问这些我也不知道,大师兄那边是查出来一点,但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我们。」
「不过嘛,我觉得这人肯定不是祝千萤。真要十几岁就能合体期,这人就是天才中的天天天才了。」
苏琉璃若有所思:「夺舍?」
花涟摇摇头:「也不是,我刚刚跟她打照面的时候就用了溯洄镜勘测,并没有夺舍的痕迹。」
「我觉得更可能的是,她顶了祝千萤这个身份,伪装成她潜进祝家数年,掌握了祝家实权以便她谋划做事。」
俞桃沉吟:「二师兄,你看这个人你是否认识?」
阵法被她停止了运转,但以灵力稳固的魂魄还在上空浮着,俞桃以灵力牵引,让魂魄缓慢过来。
女人紧闭着眼,神情恬淡温婉,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花涟盯了会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
他扶着脑袋思索,他平时看修士快报很多,也关注各种八卦,梳理了半天,记起来一个模糊的印象,翻了片刻琉璃镜。
「找到了,这条。」
花涟翻出的是一条一百年前的修真快报。
内容是九墟派月萤真人羽化仙逝,众弟子哀悼。
「这个月萤真人我曾见过的,不过只有一面。我记得性格还挺好的,温温柔柔的,她那时候替我算了一卦,说我半年后有血光之灾,我不信说她胡说八道。」
「然后她不知怎的跟换了个人一样,忽然来了脾气,又给我算了一卦,直接把我底裤颜色算出来了。」
「再后来半年之后,我出去采药碰上了凶兽,受了严重的伤回来,跟她算得一模一样。」
俞桃眉眼微垂,若有所思:「算卦……」
「她难道是以这种方式,知道了那些未来之事吗?」
「你是说祝千萤是用这种方法来……」
俞桃点头:「祝千萤称呼她为『姐姐』,想必也是熟悉此道的。」
花涟咂舌:「算卦这行,算得天机必要失去点什么,她这般肆无忌惮窥探天机,所结之果必然苦涩不堪。」
苏琉璃在一旁疑问出声:「可是她既然能算到未来,难道算不到自己的转生之阵成功不了这件事吗?」
俞桃微怔,抿了抿唇角,抬眼看向那边的缠斗。
「我想……她大概已经算到了,但是不肯接受吧。」
少年剑光凌厉,道道指向死穴,丝毫不留情,杀意毕现。
祝千萤虽高出一个境界,但已有百年没有修炼过,专注于研究转生之法上,比不得日日修行的少年。
再加上窥探天机的后遗症,渐渐就落了下风,捉襟见肘地防着无处不在的剑气。
最后一剑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指心口,祝千萤慌乱防范,挪出大半灵力凝成冰墙筑于身前。
终于堪堪将这一剑之势缓了下来,挡住了。
她还未鬆口气,后心骤的一痛,一道剑气从后穿心而过。
万千灵力于这道剑气乍开,细密剑丝穿透胸膛后软了下来,点点红液滴滴答答流淌。
郁离漠然收回了剑。
祝千萤磕磕绊绊,踉跄了好几步,没能站稳身形,跪坐在地上,神情怆然恍惚。
……还是输了。
阵法也失败了。
她抬眼看向半空的女人魂魄,因为阵法不再运转,灵力也渐渐不足以维持其形,开始消散起来。
祝千萤跌跌撞撞跑过去,徒劳伸出手,试图抓住她,却一下从她的虚幻身体中穿过。
「姐姐!」
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疯狂朝地下残留的符文传输灵力,想要留住她,但却无济于事。
女人魂魄在她面前不断消散,变得透明。
她怔怔看着,眼角流下一滴泪,与脸庞血液混合在一起,变得污浊不堪,亦如这些年的她。
她几乎是有些怨的。
「姐姐……我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你能不能告诉我?」
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在她每一次苦恼逃避时,替她做决定?
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才是对的。
「姐姐……」
虚幻的手轻轻抚上女孩的脸。
她猛然一怔。
她眼睛兀的瞪大,急急忙忙伸手想覆住她的手。
下一瞬魂魄却彻底消散于风中,不留半点痕迹。
所有残念化为尘泥,融入尘世,瞭然无踪。
她的手落下,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垂着脑袋,像没了灵魂的偶。
「……」
周遭几人都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花涟走上前去想将她绑住捉拿回宗,却发现她已经没了气息。
像是在那女人魂魄消散时就已经放弃了生机。
郁离语气平静,阐述:「她太过相信自己的卦象,在一开始与我对战时就畏畏缩缩,如不是这样,她本有一战之力的。」
合体期的修士,再怎么样也不会这样容易打败。
她自己心乱了,嘴上那么说,实际却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赢。
花涟缓慢啧了一声。
是因为太过相信卦象,还是卦象早已算到了她的心理,推导出的结局呢。
俞桃轻轻嘆了口气,不自觉捏了捏怀里黑猫元神软乎乎的爪子。
果然,她一早就知道转生之阵不会成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