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父是个儒雅的中年人，戴着眼睛，文质彬彬，不像商人，像个文人，说话有几分柔和的味道。
霍家一家人似乎都有几分柔和的气质。
「现在他终于长大了，等再过两年，他再成长一些，我把晟运交给他，我也能休息一下了。」霍父笑道。
晟运是霍家集团的名字。
「他这是变相宣布霍奉时是霍家的接班人了。」纪子皓对乔珏道。
乔珏听出来了，不用他重复。
乔珏为霍奉时感到高兴，不过这本是没有悬念的事情。霍奉时是霍家独子，霍家的继承人只会是他。
乔家专注地盯着霍奉时，看他站在圆台上，站在霍先生旁边，脸上的笑容温和有礼，与平时没有太大区别，宠辱不惊，或是已经知道这件事，或是不在意，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霍先生说完后，把话筒给了霍夫人。
霍夫人开口：「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来到现场，借着这个机会，我要向大家宣布一件喜事。」
说完她停了一下，笑望着众人，似乎想给大家反应的时间。
霍先生神情平静，应该是知道霍夫人要宣布的喜事是什么。
乔珏下意识看向霍奉时，霍奉时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看了霍夫人一眼。
「来，过来。」霍夫人朝一个方向招手。
从那个方向走上来一个姑娘，穿着白色礼服，笑得很灿烂。
「关依依！」
乔珏听见谁惊叫一声，他望着台上，手突然攥紧了，觉得有口气从胸口升起来，堵在喉间，堵得他心口发颤。
「相信大家已经猜到了。」霍夫人笑得十分和善，牵起关依依的一隻手，冲台下道，「奉时和依依准备订婚，欢迎大家有空来参加关霍两家的订婚宴，请帖到时候我们会让人发到各位家中。」
「切蛋糕吧。」她自然地转了话题，仿佛方才说了一句微不足道的事情，不知给台下带来多大的轰动。
谁还关心切蛋糕，年长的四目相对，思考其中的商业信息。年轻的交头接耳，被这消息炸开了锅。
「不是，订婚？我没听错吧。」
「和关依依？他俩之前有交集，商业联姻？」
「我们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你以后也会有的。」
「去你的。也不用这么快啊。」
……
乔珏不太能听清周围说什么，很吵。他盯着台上，侍应生已经将蛋糕推上来。
关依依站在一边，霍奉时被推到中间。
乔珏注意到霍奉时眼中也有错愕，像是也不知道或是才知道这事，眉眼里全是震惊。
乔珏几乎没有看见霍奉时此刻这样情绪外放的模样，但霍奉时很快恢復正常，许愿、吹蜡烛，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蛋糕刀，将最上面的蛋糕分成几块。
他很正常，也很沉默，脸上的笑浅到下一刻就看不见了。
乔珏注意到他朝台下左侧看了一眼，乔珏在右侧，左边……
乔珏向左看到了燕寻朝。
「你在看什么？」纪子皓顺着他的目光看，没看出什么。
「嗯，那个……」纪子皓看向台上切蛋糕的霍奉时，「你们只是朋友，他订婚，你应该没事吧，你该为你兄弟高兴……」
「蛋糕，哎，你要不要？」纪子皓话说到一半，被侍应生打断，他接过侍应生递来的蛋糕，扭头问乔珏，看见乔珏起身的背影。
乔珏起身离开了礼堂，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他发现自己误打误撞找到了厕所，索性进去洗了把脸，出来时经过一个阳台，从阳台上能看见城市的风景，要进去时听见——
「奉时，妈妈是为了你好。」
乔珏飞快退到墙角。
「为了我好？」
外面沉默一瞬，乔珏听霍夫人道：「霍奉时，你真不知道妈妈因为什么吗？」
沉默。
霍夫人：「你知道，我不会让一个私生子进霍家门。」
霍奉时：「不是私生子就可以吗？」
是燕寻朝吗？乔珏想。
霍夫人再次沉默，开口：「不可以。奉时，你说我传统也好，迂腐也好，晟运是我和你爸共同的心血，它需要一个纯正的继承人，男性和男性无法传承后代，我不会允许你娶一个男的。」
霍奉时：「必须是关依依吗？」
霍夫人：「她是最合适的。」
「哪里合适？家世？」霍奉时似乎笑了一下。
霍夫人：「你就那么喜欢那个私生子？如果你真的放不下他，可以私下来往，前提是不能让你未来的妻子生气，必要的时候得放弃他。」
霍奉时：「私下来往？」
霍夫人：「是，私下里，你怎么宠他、纵他，我都不管，但不能纵他到你未来的妻子面前。」
「妈，我和乔珏只是朋友，」霍奉时语气略微激动，「我有喜欢的人了。」
霍夫人以为他在为乔珏遮掩，没信，继续道：「这些年你护着他，走哪儿都让他跟着，我就当你养了只宠物，睁一隻眼闭一隻眼也就过去了，你不能让他影响到你。」
「如果你让他影响到你……」霍夫人顿住，没说后面的话。
霍夫人：「算了，这事我们晚点再说，到时候还有你爸爸，我们一起好好谈谈。」
他们谈完，似乎要出来了。乔珏听到脚步声，慌张地躲了起来。